第24章
陈一禾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不知道反抗？他根本不是屈服于那个畜生的威胁，他是害怕。
他害怕当年的事情被翻出来，害怕让自己知道以前的事情……
陈濯用力敲门，没有人应门。
他伏在门板上，隐约听见门缝里传出重物倒地的闷响，接着是李立群的呼救声：“小茉……你把刀放下！”
陈濯拼了命地踹门，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找到物业，怎么逼着他们开的门。
李立群倒在客厅的地板上，陈一禾站在他身边，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灰色的眼睛没有焦距，嘴唇翕动着，反复呢喃着谁也听不清的话。
“一禾——！”
陈濯本能地狂奔过去，将陈一禾扑倒在地，死死抱住他，用尽全身力气去掰他手里握着的刀。
陈一禾浑身僵直，进入深度的解离状态，力气大得惊人，怎么也不肯松开。
“小禾，放下，听哥的话，放下。”陈濯的声音都在抖，他从没这样害怕过，“我是哥哥，看着我，一禾，求你，看我一眼。”
陈一禾什么都听不见，他在陈濯怀里挣扎着，手中的刀在慌乱中划过陈濯的手臂，温热的血液溅在陈一禾脸上。
“哥……”
“哥哥？”
眼睛终于聚焦了一瞬，水果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陈一禾的身体开始抽搐，他咬紧牙关，喉咙里还是发出嗬嗬的抽气声，整个人像缺氧的鱼一样在陈濯怀里痉挛。
在这个混乱的间隙，地上的李立群夺门而逃。
陈濯根本顾不上那个畜生，拨打了急救电话，语无伦次地报着地址。
救护车上，医生给陈濯的伤口简单包扎了一下，他坐在陈一禾边上，看着他因为躯体化反应不受控制地发抖，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猛地咳嗽了几下，脸涨得通红，很快又重新变得苍白。
他把陈一禾的手贴在自己的嘴唇上，一遍遍重复：“一禾……别怕，哥哥在……”
颜莹很快赶了过来，一进病房就红了眼眶，泪如雨下。
“妈……”陈濯从病床前的椅子上站起来，“对不起，我没照顾好小禾。”
颜莹抱住比她高出一个头的儿子，哽咽着安慰：“小禾会没事的。”
几天后，陈一禾的情况勉强稳定下来。
主治医生面色凝重地把陈濯单独叫到了走廊尽头，递给他一份长长的评估报告。
“陈先生，病人的创伤后应激障碍非常严重，并且伴有严重的解离症状。经过这几天的介入和疏导，我们发现了一个问题。”
医生顿了顿，残酷地下了判决书：“这次发病，更深层的诱因……可能是您。”
陈濯脑子里一片空白：“我？”
“或者说，您近期给他的反馈，打破了某种平衡，让他试图通过消灭施暴者，来抹杀那段回忆。目前这个阶段，建议您暂时不要接触他，等病情稳定一些，我们再评估。”
陈濯颓然地靠在墙壁上，透过门缝，只能看见陈一禾蜷缩在病床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了无生气。
颜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拍了拍陈濯僵硬的背。
“小禾喜欢你。”
陈濯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母亲。
“我很早就看出来了。”颜莹眼眶又红了，她疲惫地叹了一声，“你先去A市上大学那些年，小禾要抱着你的衣服才能睡着，他把你用过的草稿纸，一张张裁好，叠成几千个星星，装在玻璃罐里。”
“小濯，你们不要再见面了吧。”颜莹说。
她抓着陈濯的手腕，泣不成声，“放过他吧，也放过你自己。”
陈一禾在长期的干预治疗下渐渐好转，他直接回了学校，颜莹干脆搬去了A市，专心照顾陈一禾。
陈濯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他了，只能通过颜莹打听陈一禾的近况，知道他完成了答辩，顺利毕业。
入秋的时候，陈濯找到了林启帆，两人约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我过阵子要去欧洲的研究所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