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天眼被云雾半遮半掩，人在这种庞然大物面前，被无限缩小。
陈濯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黛青色的山峦，脑子里却像塞了一团乱麻。
直到天黑，陈一禾才出来。
陈濯在当地租了一辆车，驱车去了镇上的一家小饭馆。陈一禾胃口不好，偏爱酸口的食物，陈濯便熟门熟路地点了一锅当地特色的酸汤鱼。
陈濯把袖子挽到小臂，拿过陈一禾面前的碗，用公筷一点点把鱼刺挑得干干净净，再把鱼肉推到陈一禾面前。
陈一禾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看着陈濯：“哥哥，你不用在这里陪我。”
“怎么，嫌我碍事？”
“这里不能用手机。”陈一禾的情绪有些低落，“你有很多事要忙。”
“你什么时候回学校？”陈濯没接他的茬，继续挑鱼刺。
“还需要五天。”
“那我再陪你五天。”陈濯把碗重新推到他面前，“多吃点。”
陈一禾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乖乖地拿起筷子，把碗里的鱼肉吃得干干净净。
第二天一早，他先把陈一禾送上山，又折返回镇上的酒店。刚连上Wi-Fi，周凛的信息就连珠炮似的弹了出来，附带一个详细的地址。
陈濯立刻开车返回贵阳市区，他有意试探，想从那个老东西嘴里套出话，于是买了酒和补品，按照地址，找去了市中心的一个老旧家属院。
这小区虽然看起来不起眼，但地段极佳，里面住的人也是非富即贵。
门开了，站在门后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李立群，陈一禾曾经的养父。
“李先生是吧？”陈濯不动声色地打量对方，“冒昧打扰了，我是陈一禾的哥哥，几天前是我冲动失礼了。回去后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今天特意登门，向您赔礼道歉。”
李立群隔着防盗门打量了他一会儿，似乎有些警惕，还是让开了身子，把人请了进去。
屋子收拾得十分整洁，甚至称得上讲究。墙上挂着几幅字画，桌上摆着些紫砂茶具，看得出主人是有几分品位的。
陈濯在沙发上坐下，环视四周：附庸风雅，极度自律，在乎外界体面，这种人，如果不是真君子，那就是藏得很深的伪君子。
他把礼物放在茶几上，男人给他倒了杯茶，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坐下。
“是我误会了。”陈濯说，“我不知道您和一禾的关系，看到他大半夜穿成那样，情急之下动了手。”
男人大度地笑了一下：“陈先生客气了，不怪你。换谁看见自己弟弟跟一个老男人在一起拉拉扯扯，都得动手。”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停，“我和前妻领养过小茉。”
“小茉？”
“哦，他现在改名叫一禾了是吧？真不好意思，叫顺口了。”李立群干笑了两声，“说起来，陈先生对一禾很上心。”
陈濯垂下眼皮：“一禾是我弟弟，当然得上心。”
“感情好是福气。”李立群说，“我还总担心他这性子，到了社会上要吃亏，现在看到有您这么疼他的哥哥给他兜底，我也就放心了。”
陈濯问出了心中盘旋许久的疑问：“李先生，一禾现在性格有些孤僻。我在想，他当年在您这儿的时候，是不是也比较内向，不怎么爱说话？”
“没有啊。”李立群想也没想便答道，“小茉……一禾小时候特别活泼，嘴可甜了，见人就笑，谁见了都喜欢得不得了。”
活泼？见人就笑？
陈濯面上却不动声色：“那后来怎么……”
“后来我们夫妻感情不和，整天吵架，就离婚了。”李立群叹了口气，“我本来是想把孩子要过来自己带的，可是当年我是净身出户，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法院和福利院都觉得我没有抚养能力，不同意把孩子判给我。”
李立群在暗示他离婚的原因是出轨了，并且被前妻找到了充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