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陈濯沉了沉气,没接。
然后,陈一禾就着这个姿势往后退。
——在他身后,绿灯刚刚熄灭。
红灯骤然亮起,一辆满载的重型卡车正按着喇叭呼啸而来。
“陈一禾!!”
陈濯大脑在瞬间宕机,只剩下耳膜里的轰鸣声。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出去的,几乎是凭借着求生的本能,拉住陈一禾的手,用尽全身力气把他拽了回来。
陈濯额角青筋暴起,眼睛在一瞬间红得骇人,声音罕见地带着怒意:“你疯了吗?!”
陈一禾没站稳,撞在陈濯胸口上,他没有任何犹豫,几乎是下意识地抱住了眼前的人,双手环上对方的腰。
陈濯心口有些闷痛,夜色里,两人之间的气息几乎交错,陈濯能听见陈一禾有些急促的呼吸,能感受到紧贴着自己、正在颤抖的身体。
陈濯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刚刚那一瞬间的恐惧和暴怒,在真真切切抱住这个人的这一刻,全都灰飞烟灭。
他敞开自己的大衣,将陈一禾整个人裹进怀里,替他挡住刺骨的风。
路口的绿灯再次亮起,又很快跳闪成红灯。空旷的街头,只有红绿灯在孤独地交替闪烁。
陈一禾把脸埋在陈濯的大衣里,过了好一会儿,陈濯感觉到胸口传来微凉的湿意。
“是不是在学校受委屈了?”陈濯试探着问,一只手在陈一禾背上帮他顺气。
陈一禾摇头,什么也不肯说,只往他怀里钻,哭得连气都快喘不匀了,却只泄出一两声呜咽。
“差不多行了啊,陈一禾。”陈濯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陈一禾柔软的头发上,轻轻蹭了蹭,“再哭我刚买的大衣可就报废了,这是纯羊绒的,你那点压岁钱赔得起吗?”
陈濯感觉怀里人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呼吸也渐渐平稳,他才故作无奈地长叹了一声:“颜莹女士说得对,你真是还在长身体,心智跟着倒退,跟刚才抢你凳子的毛毛一样大。”
陈一禾闷闷地说:“我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拿我衣服擦鼻涕,还是没有三岁?”陈濯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轻轻捏了一下他的后颈,像拎小猫一样把人拎出来一点。
“小禾……”陈濯的声音有些哑,“刚才那是气话,哥照顾你一辈子。”
陈一禾抬起头,眼眶红得像只兔子,但确实不哭了。
陈濯刚想松一口气,就听见陈一禾说:“陈濯,你可不可以和我上床?”
“不可以。” 陈濯说。
陈一禾不死心,眼泪再一次涌上来,在眼眶里打转:“如果我是女生呢?”
陈濯抬起手,替陈一禾把刚才他随便挂脖子上的围巾理好,把一小截冻红的下巴包裹进去,他看着陈一禾的眼睛:“小禾,不可以。你是我弟弟。”
陈一禾突然用力推开他,平静地说:“你不是我哥,这里也不是我的家,是你们可怜我,才把我捡回来的。”
捡回来的?
原来陈一禾就是这么想的,他和他妈这些年的呵护和偏爱,在陈一禾眼里,居然就只是高高在上的施舍?
陈濯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你再说一遍。”
陈一禾迎上他严厉的视线,眼泪大颗大颗地掉:“别装好哥哥了,你嫌我恶心对不对?”
陈濯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逼问:“陈一禾,你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是不是非要我操你,你才觉得高兴?”
陈一禾像一个没有灵魂的人偶,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大街上多的是男人,想挨操就出去找别人。”陈濯气极,“挑个干净点的,别什么烂人都往床上带。”
陈一禾木然地转过身,踩着雪,一步一步往前走。
“让他戴套。”
“站住。”
陈一禾充耳不闻,越走越快。
“操。”
陈濯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