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
这不是胡说吗？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陈一禾才九岁。
陈濯抓了一把头发：“小禾，哥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陈一禾眼眶红了一圈，脸色惨白至极，他慌忙地摇头：“不是，都是我的错。”
有些狼狈又有点可怜，陈濯不敢再问下去了，自己掀开被子的一个角躺下，背对着陈一禾睡了下去。
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
陈一禾很怕黑，陈濯去上大学之后他都是开着灯睡觉，为此经常跟颜莹道歉。
最害怕的是打雷，每次下暴雨，都会被雷声吓醒，从床上坐起来惊恐地看着闪电，瞳孔中出现电光的时候，脊背都在颤抖。
第一次发现的时候，陈濯也还小，他学着做一个好哥哥，爬到上铺，把陈一禾带下来，摸摸他的头，安慰道：“不怕，哥哥在这。”
他好像不应该这样，可是陈一禾惨白的脸，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第3章 团年
早上陈濯和陈一禾陪颜莹去超市买了点年货。
偶尔碰到几个熟人，颜莹会停下和他们聊上几句，话题通常会起承转到小孩谈恋爱没，什么时候结婚，月薪多少，要不要介绍女朋友。
颜莹女士的思想觉悟很高，知道现在的年轻人不爱谈论这些，就随口糊弄几句，“在外面工作呢，没存多少钱，对象人家自己有家呢，老板给多少就挣多少。”
陈濯睁眼说瞎话的功力都来自他妈真传。
晚上要去亲戚家团年，颜莹买了点精装水果和牛奶，让陈濯提着，把一瓶单独的酸奶递给陈一禾，让他现在喝了。
陈濯抗议。
抗议无效，颜莹说：“小禾还在长身体，你拿一下怎么了，又不是拿不动。”
陈濯似笑非笑地瞥了陈一禾一眼。谁家二十二岁还在长身体？天天按时投喂，也没见这人身上多长二两肉，还是瘦得一阵风就能吹跑。
颜莹的老家不在这，为了嫁给他爸又和家里断了联系，他们从小就没见过妈妈这边的亲戚。陈家的亲戚也不多，就和一个叔叔往来多些，每年除夕都去这个叔叔家。
他爸在十多年前因为意外去世了，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把离别拉得很长，这场雨在颜莹心中下了很久，逢年过节就会变得潮湿。
所以不管在外面有多忙，陈濯过年都得赶回家。
叔叔家有个小女儿，是他们堂妹，现在上三年级，长得很可爱。她特别喜欢陈濯，每次见面就很开心地抱着叫哥哥，陈濯顺手把女孩抱起来，笑着问：“小雨，这次考了多少分？”
小雨把双手展开，笑得很开心：“全是一百分哦，要奖励！”
透过小孩的指缝，陈濯看见陈一禾在沙发上喝酸奶，他还是不太适应这种场合，显得有些局促。
陈濯变魔术似的从背后摸出一个红包，放到小雨手里，小雨拿到红包之后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叔叔还在厨房里做菜，他朝外面喊了一声：“蚝油没有了，谁去买瓶蚝油。”
陈濯应了声，刚准备出门，门把手就被人抢先握住了。
“我去吧。”陈一禾从衣架上取下外套，穿上就出门了。
婶婶正拉着颜莹在布置家里，笑着说：“一禾真听话。”
“从小就乖。”颜莹非常受用。
陈濯本想跟着出去，被颜莹叫回去贴窗花，太高了她们贴不到。
陈一禾回来的时候菜已经烧好了，他把蚝油拿到厨房，叔叔接过蚝油，朝他笑了一下：“马上好，最后一道菜了，去坐着吧。”
陈一禾乖乖地点了点头。
婶婶在张罗着大家坐下，家里一共九个人，叔叔家还有个结了婚的堂哥，带着个三岁的小孩，小孩小名叫毛毛。
陈一禾正往餐桌走，走到一半突然停住了，婶婶看见他，朝他喊：“一禾，过来坐你妈妈旁边。”
陈一禾看着陈濯旁边的座位，毛毛坐在那里，他正晃着小短腿，抓着筷子，兴奋地盯着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