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颜莹女士看见陈一禾高兴得不行，拉着他转了好多圈，倒是陈濯这个亲儿子又被晾到了一边，还跟着吃了顿讨厌的猪肉白菜饺子。
陈一禾在家长面前很乖，其实以前在陈濯面前也很乖。
吃过饭，他把这半年里学校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都讲给了颜莹听。
他是学天文的，志愿是自己选的，颜莹一开始不太同意，她担心陈一禾和这些抽象的东西接触久了会更不愿意和人交流，这种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除了他们之外，陈一禾好像很难和人构建起情感联结。
还是陈濯说服了她，说看见的东西大了，心才会变大，何况他能有个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也挺好的，家里也不需要他赚钱。
“贵州天眼？那不是给游客拍照的大锅盖吗？你们去修锅？” 颜莹想起他要去贵州的事，顺口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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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一禾耐心解释道：“我的毕业论文在研究脉冲星，观测的那颗脉冲星的自转周期在半年内加速了0.0003秒……”
陈濯：“说人话。”
陈一禾：“……要去验证一些数据。”
颜莹被陈一禾的一通解释搞懵了，听得云里雾里的，见兄弟俩关系似乎还不错，也没有在冷战的意思，就让他们早点休息。
陈濯洗完澡回房间的时候，没看见陈一禾，走近才发现自己的被子鼓了起来。
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睡到了自己床上，理直气壮地鸠占鹊巢。
听见声音，陈一禾拉开一点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
陈濯不喜欢和人一起睡，只有在打雷的时候才破例允许陈一禾下来。
“我是不是太惯着他了？”陈濯想。
“回去睡觉。”开口就是不留情面的几个字。
“陈濯，我想和你一起睡。”陈一禾不动，眨了眨眼睛。
“没大没小的叫谁呢，再不上去我去另一个屋了。”陈濯不吃这套了，十分铁石心肠。
陈一禾好像真的怕他走了，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但又想再争取一下，“我初一就走了，只有今天和明天都不可以吗？”
明天就是除夕了，初一就走，只待一天，陈濯冷笑：“陈一禾，你把家当酒店呢。”
估摸着陈濯不太高兴了，陈一禾就把那些会让他哥难堪的事情搬出来，用最后一点筹码，换取一点妥协，于是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我再最后喜欢你两天，就这两天……”
陈濯感觉有些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
喜欢不是买东西，说不喜欢就能扔掉。
但他坚持认为陈一禾根本不懂什么是喜欢，就是想太多把自己绕进去了。退一万步讲，即使陈一禾对他的感情真的变质了，他也不可能因为陈一禾的喜欢把他推开。
可是陈一禾每次都表现出准备离他和这个家越来越远的样子，这让他有些恼火，心里一直有一簇火苗在烧。他甚至记不清楚那天晚上，到底是因为陈一禾自降身段勾引他而生气还是因为那句“我们又不是亲的。”
他向来进退有度，能控制住脾气，但是也没有无穷无尽的耐心。
这不是混蛋么？翅膀硬了就想离家出走了，他的付出尚且可以不计较，但是妈妈会很伤心的。
父亲去世之后颜莹放弃了自己热爱的事业，独自拉扯大了两个孩子。
特别是最开始那两年，当时的陈一禾还不能算是一个正常的小孩。
尽管陈濯将那点火气强压下去，开口也冰冷得吓人：“回家就多待几天，不许走。”
“不行，久了我就做不到了，求你了。”陈一禾看向他，浓密又黑的睫毛微微颤动，“哥哥。”
又撒娇。
陈濯往前走了两步，陈一禾自觉挪到了床边，背紧贴着墙，给他留出一个很大的位置，像是即将被强取豪夺的良家妇女，眼睛还带着点水汽，被人欺负了似的。
陈濯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在床边坐下，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男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