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又耐着性子打了第二个第三个,到第十个的时候,终于在最后一次响铃后被接通了。
陈濯不说话,对面也很安静,他们就这么沉默了十秒。
“小禾?”陈濯不是一个喜欢冷暴力的人,有嘴就要解决问题,他也很擅长和人沟通,除了陈一禾。
这样说不对,陈一禾好像也不想让任何人理解他,他的世界很空,又或者是太满了,不需要其他人。
“哥之前说错话了,你别往心里去。”
“陈濯,”陈一禾的声音几乎有些颤抖,“我不用你哄。”
陈濯平时没什么哥哥的架子,陈一禾也很乖巧懂事,现在一个哥不离口,一个直接叫名字,在暗里较劲,谁也没想放过谁。
“妈包了你最爱的猪肉白菜饺子。”陈濯没管他,继续说,“回家吧,她很想你。”
陈一禾屏住了呼吸,在等他继续。
陈濯叹了口气,用尽可能温柔的语气说:“哥也很想你。”
两秒之后,陈一禾迅速挂断了电话,过了一会,他发了个航班号过来,是明天下午五点的飞机。
晚上下了一整晚的雪,路上白皑皑的,陈一禾穿着一件白色的冲锋衣,背了个包站在路边,他皮肤白,长得也好看,身上有种抽离的气质,好像快成仙了,与周遭有些格格不入,站在那跟个冲锋衣广告模特似的。
陈濯看了一会,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下车把人推上了车。
路被冻住了,施工队正在抢修,陈一禾坐在副驾驶上,盯着地上的雪看,眼神很空洞,没有焦距。
“我们谈谈。”陈濯往他那边瞟了一眼,突然开口,想把陈一禾游离的思绪强行拉回来。
陈一禾好像没听见,还是看着路边的雪堆,陈濯皱了皱眉,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这次陈一禾听见了,有些茫然地转过头。
陈濯最怕陈一禾这样,很多人发呆只会走神,陈一禾发呆会让人感觉他的魂都飘走了,只留下躯壳。
有些不放心,他用眼睛把人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是不是不舒服?”
陈一禾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我知道你要问什么。”
陈濯都快气笑了,这人怎么老不按套路出牌,他还没严刑逼供呢,犯人怎么就打算自首了。
“我喜欢你。”陈一禾说。
“……”话到嘴边,陈濯沉默了一瞬,很快换了个说法,“我们一起生活了十多年,你应该清楚,我是直的。”
陈一禾置若罔闻,好像没听见,或者不在意。
“小禾,”陈濯收起了平时开玩笑的口气,试图像一个家长那样,语重心长地劝告,“你应该多认识一些人,就会发现你哥也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分子,一个普通人,你还有很多选择。”
陈一禾喜欢谁都行,男的女的都可以,唯独不能是他。
“可是他们不能把我拉回来,只有你。”陈一禾认真地看着他。
陈一禾的瞳孔是灰色的,很透亮,但是不怎么会用来跟人对视,就像神仙吝啬给凡人一个眼神,他会看云看水,除了人的眼睛。
被这双眼睛注视着的时候,第一个念头是恐惧,接着才是欣赏,陈濯感觉心被人攫住,陈一禾好像把命也交到了他的手里,太沉了。
可是陈濯接住了,他知道那句话意味着什么。
“陈小禾,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这是挨训的态度吗?”陈濯安慰似的朝他笑了一下,“我的意思是,你对喜欢的理解有些偏差,你很依赖我,把我当亲人……”
“你会想要亲吻家人吗?”陈一禾不客气地打断他。
陈濯没反应过来,陈一禾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安全带,极快地凑过去在他唇角舔了一下,“哥哥,我该怎么办?”
陈濯什么也没有说,重新启动了车。
排成直线的车队开始缓慢移动,陈一禾已经系好安全带,安静地坐在原地,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陈濯喜欢把事情处理得很清楚,很明白,合伙人都评价他雷厉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