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我接受批评,主要张美兰同志嫌乱,医院这种地方劝她来一次都难如登天,像今天这么多人,她来了就要烦死,根本不肯多待。
我坐在凳子上如芒在背,医生看着片子,“脑膜瘤啊,有反应吗?晕啊、吐啊、看不清之类的...”
后两项张美兰没跟我提过,我也无从得知,只能说:“她会头晕,之前摔过两次,摔倒就没意识了,醒来也不记得怎么回事。”
医生看着片子不知道有没有在听我说,答得官方:“这个脑膜瘤一般是良性肿瘤,你妈妈要是没什么反应可以观察,不着急做,或者也可以问问放疗科,他们可以做那个伽马刀,切一下就好了。”
他把片子递回给我,示意护士叫下一个人。我还有很多问题:晕倒是不是就代表已经有反应了?伽马刀切除彻不彻底?会不会复发?
医生说:“叫患者本人来,你这家属来也说不清,怎么给你看。”
问诊草草结束,我一肚子气,甚至想去投诉,几百块的挂号费就这么打了水漂。
可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我也承认,确实自己有很多情况不了解,不如患者本人来说的清楚。
回家之后我又详细询问了张美兰同志的症状,以及她所现有的疑惑,想让她一起来医院看诊。
如我所料,她并不想来——或许是看过医生,对这个病不抱期望,也害怕听到说些更严重的话。
我理解她的顾虑,并决定先摸一圈底,挑出一两个靠谱的医生,再带她去问诊。
之后的几天同学那陆续传来消息,说按照我母亲的片子以及诊断报告,右侧已经有了大面积水肿,很可能会影响视神经功能,建议我带她去检查视力。
我如是照做,张美兰同志的视力尚可,还没有受到影响。
她跟我打趣:“你看,我就说没事儿,你瞎紧张什么?”
我没接话,看着同学发来的消息:“你妈妈这个情况其实建议手术,我问了科室里的几个大拿教授,都这么说,但她这个位置应该不太好做,你要找好医生。”
我回复他:“怎么个不好做法?方便电话吗?”
对面时隔不久回过来电话,说他也不专业,只听说这个位置正好在颅底附近,眼球正后方,神经交汇最多的地方,大血管也在那,一个不留神就容易碰到血管,手术风险很高。
我听着他的解释心脏沉到谷底。同学让我带着母亲来趟医院,他找人带我们去看。
回家之后我跟林华胜说了情况,得知他联系了老同学,给我妈安排了几天住院,做个全方位的体检——张美兰同志老觉得自己头晕摔跤也不一定就是那脑膜瘤的事,说不定有其他问题。她总给我搬出那套说辞:“这种瘤子是良性的,有的长到很大也不用管,没必要做手术。”
我拗不过她,只得将同学提议的计划暂缓,帮忙收拾东西送她去住院。
林华胜的老同学是个医院的人事科主任,不做医疗业务,但人脉甚广,安排了神经内科的单人病房,住着还算舒适。
这两天我睁眼就往医院跑,陪着我妈做了一系列检查,报告显示:人到中年小毛病不少,但没有能指向头晕摔跤、意识全无的。
那位人事科主任也联系了位神外专家来帮忙诊断,对方的意思模棱两可,跟上次那个黄牛专家号差不多:可以观察,没必要着急做。
张美兰同志得了这个念想,收拾东西出院,并赶着让我回学校。
她心情不错,觉得只需观察,一次两次的晕倒也不能说明问题,没准就是低血糖。
可我放心不下,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这些天询问的专家各有说辞,其中也不乏多个提到:你妈妈这个脑膜瘤,长到这个大小已经需要干预了,它的位置和其他人不一样,在眼球后面,再长大会压迫视神经、运动神经,你看片子上的水肿,已经扩散到了很大面积,建议提早干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