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肩头挨了一剑,他却浑然不觉有多痛。
一道墨色身影背手立在秦上彦身侧,神色平静极了。
昏沉沉的天,被白闪照亮。
江幸如同望着陌生人般,朝他投来浅淡的目光,面色毫无波澜。
“我作证。”
“昨日我奉方师兄之命去查案,正巧看到你行迹诡异,带剑埋伏,你还敢说不是你做的?”
大雨倾盆而落,子书白怔怔地立在原地,脑海一片空白。
为什么?
他到底哪里做的不好?
为什么这样对待他?
“听清楚了?别以为你有宗主做靠山我便不能奈何你,我告诉你,我要让你千刀万剐碎尸万段,永世不得超生!”
子书白好似什么都听不见了,木然地攥住朝他刺来的剑刃,抬手一剑,干脆利落地将对方的长剑从中劈断。
“为什么?”
他定定看着江幸,踩着雨水,一步步朝他们走去。
周围的护卫冲上前来,皆被子书白举剑抵开,他目光直勾勾盯着江幸,分寸不移,那眼神无端令人毛骨悚然。
秦上彦见他逼近自己,急切开口:“你们这群废物,还不快杀了他!”
江幸对上那决绝的视线,心头倏然漏跳,几乎是本能般拔出腰间的长剑。
“我问你为什么?”
子书白又问了一遍,声音很轻,却偏偏能穿透漫天的大雨和电闪雷鸣,落入江幸的耳里。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从子书白开始妨碍他那一刻开始,他们就永远不可能回到从前。
江幸提剑而上,铁了心要置他于死地,已经撕破脸面,断绝最后的情谊,再没什么好顾忌了,今日不是子书白死就是他死。
长剑相击,发出刺耳的锵鸣。
江幸招招直逼死穴,却无论如何不能伤到子书白分毫。
“刺他下路啊!”秦上彦看得直急,这内门弟子怎么那么没用,还不如他的金丹期护卫呢。
没人理会他,江幸额头的汗珠被雨水冲去,他咬紧牙关,使出所有自己学过的剑招,然而每一招都被子书白轻易化解。
子书白且进且退,忽然抓住他的失误,一把攥住他握剑的手腕,眸光在晦暗的天色下看不清情绪。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为什么?”
他只要个理由。
江幸竭力挣扎没能挣脱,猛然抬眼看向他,执拗地不愿告诉他任何。
谁也不能挡他的路,妨碍他的人生,他想做恶人就做恶人,还要恶得彻底,恶得令人恨之入骨。
得不到答案,子书白默然地放开他的手,低声道:“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谁要他留情!
江幸趁此机会又是一剑,没能刺中,他缓缓抬眼望向子书白,平复错乱的呼吸。
打不过,子书白的修为深不可测,他们不可能杀得了他。
忽然间,他冲上前,一把扑抱住子书白。
温热的、湿润的恬淡香气将子书白整个人包裹其中,如一盏送客的冷茶,泛着轻描淡写的苦味。
江幸第一次主动抱他。
子书白不可置信地望着他,那展露眼前的,脆弱白皙的颈子,只消随手一掐就会断。
他是那么笃定自己绝不会杀他,以至于暴露弱点也敢冲上来。
江幸抬起头来,后退半步。
子书白垂下眼,胸口已然被一柄长剑没入,喉咙被鲜血溢满,怔愕地抬眸望向江幸。
对方无动于衷地立在大雨里,终于在最后时刻对他开了口:“没有为什么,我只要你死。”
“你的一生那么顺利,从没经历过任何挫折,没人告诉你心善仁慈的代价,没人告诉你心软就是懦弱,慈悲就是无能。”江幸捧住他的脸,轻轻道,“你阻碍我报仇,我就只能把仇记在你头上,等你死后,我想杀谁就杀谁,这都是你太无能心软造成的后果——在黄泉路上慢慢看吧。”
子书白无力地用长剑撑住身体,脑海里浮现的却是梅树下安静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