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基本上从小到大,许晴每个男性朋友仗着他人小个矮,都会在和她闲聊的时候撸狗一样摸他的头,有些人手汗还不小,所以他才坚持剃了板寸。
许晴脸上的笑陡然消失,手头酒瓶强塞给杨凤麟,道:“装呢,我说你怎么突然站那么直。”
隋逢昕揪着自己最爱的红蓝色蜘蛛侠肌肉衣T恤,弯下腰咳得撕心裂肺,像个搁浅在沙滩上奄奄一息的绝望海豚,气道发出刺耳的哨鸣,眼上很快盈了一层水膜。
“哮喘?”杨凤麟逐渐意识到不对劲,这不是简单的咳嗽。
“隋逢昕,直起身,慢慢呼吸。”许晴没空搭理杨凤麟,她从隋逢昕的八分工装裤袋中找到一个深蓝色药瓶,去帽,快速摇匀。
隋逢昕艰难直起身,努力放慢呼吸,仰脖张大嘴巴,许晴眼疾手快将气雾剂卡了进去,隋逢昕一深呼吸,许晴便对准他的咽喉将阀门按下去。
“1——2——3……10”
隋逢昕屏住呼吸等许晴数完十秒才正常吸气。
他的气管终于抢修完毕,氧气得以注入胸腔甜美地吻着他的肺。
得救了。他直起身子,抬起手臂默默给自己擦眼泪。
看起来又惨又委屈。
“先天性肺发育不全,他的呼吸道很容易被刺激。”许晴见隋逢昕恢复如常才解释,“他得做肺叶手术,但我体检不合格,生他之前我烟抽得太凶了……戒烟也没用。手术还在排队。”
“小可怜。”杨凤麟微妙地再摸了一把眼睛湿漉漉的隋逢昕,他很难不把陈嗔一年半前戒烟这件事和许晴联系在一起。
其实关于隋逢昕的病还有很多可问可说的,但杨凤麟没多问。
许晴面上看不出有什么,然而多年血脉压制,隋逢昕本能感知到危险。
医生叮嘱过他太多,结局很显然,隋逢昕记不住,其中一条应该和冷热交替有关,因此许晴甚至打算夏天不开空调,但天气太热了,不开冷气在哪都堪比桑拿房,他求了许晴很久,说不开冷气他会比发病死得更快,她才答应开空调。
幸好许晴以为他是动作太快呛气的。
隋逢昕想起许晴叫他来的目的,一反常态,主动沙沙地打招呼:“叔叔好。”
杨凤麟手上的龙舌兰也没立马递回去,看这小孩一会儿,忽然道:“叔叔家有一个跟你差不多的小孩,不过他比你大一岁,你得喊哥哥。”
隋逢昕有点想象不出来接下来他应该说什么。他最多和杨凤麟聊两句托马斯。
沉默着逃避地牵许晴的小拇指,像拉台灯一样往下拽。
许晴亮了起来。
“小昕比较内敛,不擅长交流。”许晴开始做道别前的体面功夫,“你们住在附近应该也在荷川上学对吧,有空可以一起聚一聚。”
杨凤麟立马就说:“让他们现在就见一面。”
他咬字非常坚决,以至于连隋逢昕都敏锐地感觉到自己和母亲被安排了,而许晴最讨厌被安排。许晴和杨凤麟对视,按平常发怒的节奏,隋逢昕以为她要破口大骂时,她却笑道:“当然可以。”
“去叫杨歌出来。”
杨凤麟将酒水放回德国司机抱着的冰桶里,“叫人把酒送到隔壁,然后帮许小姐泊车。”
司机迅速行动。“让他先和我儿子碰头。”他先后看过许晴和隋逢昕,随后锁定隋逢昕,像长官一样发号施令:“确保龟速前进。”
隋逢昕点头,一面觉得大人都很奇怪,一面又去打量杨家的房子,将半个嘴皮子吸进嘴里,忐忑地想象着住在这幢暑日里仍然显得过分阴凉的房子里的比他大一岁的男孩该是什么样。
想象不出来。
不过应该和他一样是个小屁孩吧。
荷方里都是中式独栋别墅,标配歇山顶,红木门。
晌午正是阳气最盛的时候,许晴的独栋别墅艳阳高照,杨家房子选在角落,却好像僻静过了头,长窗盖出的阴影都洇得格外深。
进门先是个特有的池塘,边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