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其间硕大的橘鲤鱼听见脚步声,围在石路边,人一样的眼珠瞪得呆大,极端渴望的情态。
隋逢昕凶着张小脸,低声道:“大得恐怖。”
许晴今天之内不想再替儿子收拾烂摊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没听见。
谁料东道主眼听六路耳观八方,走在最前面还回应道:“它们很长寿,长寿的鱼都胖,胖是福禄的象征。”
隋逢昕问:“那为什么人都喜欢瘦?”
“好问题,你可得好好想想。” 杨凤麟忽然对许晴说,“他很聪明。”
“胆子还很大。”
许晴噗嗤一笑,点头迎合道:“遗传他爸。”
他爸高中都没上。
要是杨凤麟知道她去年因为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参加了隋逢昕的一年级家长会,凌晨三点梦见隋逢昕考不上高中而吓得浑身冷汗,一晚上没再睡着,保准说不出这话。
众人即将抵达客厅之前,三楼角落一扇窗户后的长帘角往回弹落,轻轻旋动。
杨家房子里面倒是有人气多了,字面意义上的人。
有个精神矍铄的老佣人站在一楼上部的开放式餐厅,站在橱柜边,手上拿着个凤仙花色洋钟擦拭,朝他们微笑致意,“小先生在做葡语作业,说他马上下来。”
别墅客厅和一楼其他空间用了两节大理石小楼梯隔断,进来后有一堵巨大的电视墙。
需要上楼往里面走才能看见更多风景,但是三人都停下了。
“我让人叫他好一会儿了。”杨凤麟觉得儿子胡闹,单手撑腰,沉气叫了一声。“杨歌。”
绕着别墅的庭院水体培育了紫色鸢尾。
隋逢昕乱走到角落,隔着落地玻璃看停在花朵上的红蜻蜓。
他来蜻蜓就走了,隋逢昕一转身,却滞住了。
一墙之隔的视线死角,一个削高的少年正直直地、不动声色地看着隋逢昕。
大暑天,他穿深灰针织马甲和衬衫以及黑色长裤,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关节处骨骼的硬度。不同于隋逢昕的圆圆腿儿童画风,杨歌看起来非常的……精英式的成熟。
尽管不想表现的像没见过世面,隋逢昕还是很难想象这是那个比自己大一岁的小孩。
他不受控制地显得有些呆。
杨凤麟还在千呼万唤,杨歌却始终不出来,还在阴暗的角落看着他。
是那种没有表情的看法,但比有表情更恐怖。
杨歌似乎在他的五官上寻找着什么。
隋逢昕有点害怕,直接一个萝卜蹲,借着阶梯旁的吧台把自己藏了起来。
“先生,我去叫小先生。”擦瓷器的老佣人放下手头的活儿。
“不用。”杨凤麟终于忍无可忍上阶梯,杨歌顺势往外走,两人在走廊的十字路口碰头。
“爸。”杨歌肉眼可见地保持着点到为止的礼貌和尊敬。“刚在洗手间。没想到今天你会来。”
杨凤麟嘴边的责备都咽了下去,转而爽朗地笑道:“这是我儿子,杨歌。”
杨歌对许晴点头,都没拿正眼看她,这似乎就算打过招呼了。
“你好。”许晴挑眉,杨凤麟拍了拍杨歌肩头,出来打圆场:“杨歌性格就这样,对谁都是淡淡的,没什么别的意思。”
“是的。小先生是这样。”一旁老佣人跟着颔首证明。
“好的?”许晴耸了耸肩,显然没把小孩的无礼态度放在心上,她?两眼杨歌的瘦高身板,又看了眼自己萝卜头一样的独苗,皱上了眉。
不会抱错了吧?
“我给你找了个小弟弟。”杨凤麟又对隋逢昕招手:“小昕你别蹲着了,来认识认识,这是哥哥。”
隋逢昕心中惴惴,犹豫之后,还是慢慢起身向他们靠拢。
杨凤麟不知两人之间的前情提要,也不管小孩的忸怩,等隋逢昕走近又不停地摸他头,嘴上说着认识认识,实际上恨不得把隋逢昕推搡到杨歌怀里去才作罢。
杨歌仿佛局外人,冷漠地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