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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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后清晨罢了,弯下腰收拾碎砖的废墟妇女们想。在这个没有希望的国度里,春天也许会在未来的某一个时刻降临,只是不是今天,不是现在。

    第20章 帷幕落下的前一秒钟(1)

    克劳斯·舒曼上尉上一次欣赏《天鹅湖》,还是在慕尼黑的国家歌剧院。

    芭蕾舞者的身躯像丝绸一样柔软、轻盈,那轻地像一片羽毛的四肢却又能倏然绷紧,迸发出令人心惊的力量。当时的上尉只醉心于文学与音乐,这出芭蕾舞史上的经典剧目自然深深吸引着他,直到舞台的幕帘落下,灯光徐徐亮起,他才恍然自己并不处于那片充满魔法的密林。

    若能永远沉醉在舞台中的世界,克劳斯·舒曼上尉宁愿自己是被诅咒的天鹅,溺死于那水中,永远不再醒来。

    正式演奏的那一天,音乐厅迎来了战后最热闹的一个午后。墙壁被重新粉刷过,贴上大红色的墙纸,一些损毁的浮雕被重新修复过了,难以忽视的弹孔都被红星和旗毯遮住。好在原建筑的结构没有遭到太多破坏,这里依然是柏林音乐厅中的明珠。人们陆续进入会场落座寒暄,多半是挂着勋章的军官,还有些穿着薄呢大衣或礼物的军官夫人,偶尔也有几个德国平民,坐在离舞台很远很远的边缘。

    音乐家小队拿着他们四处搜刮来的乐器,走向舞台中央。他们向观众鞠躬,看起来颇像那么一回事。

    “瞧,老列别季的动物园。”有人嗤笑说。

    “鼓手像头猪,吹小号的是只猴子。”旁边的军官握着一幅圆形眼镜,点头说,“噢,看那个缺了只耳朵的,那家伙长得像只穿了衣服的耗子。”

    演出开始了,舞台上的拟人动物们开始演奏柴可夫斯基的乐曲选段,前几日的辛苦排练奏了效,虽说不上什么艺术造诣,至少那曲子是顺顺利利演奏下来了。一曲中了,观众席响起一阵敷衍的掌声,接着音乐换成了一些耳熟能详的军歌。

    音乐厅里标志性的水晶灯在轰炸中全都摔碎了,只好用探照大灯取代。光把每个演奏者的脸都照得像雪一样白,远远望过去,所有人都成了一张剪影照片,没有面孔,只能隐隐约约地辨认出几个形状。

    亚历山大·柯尔特站在帘幕后面,他抓着一只军鼓,两把铜管,只等倒数第二支乐曲结束。在最后一曲开始之前,他有十一秒钟冲上台去,把乐器递进演奏者的手里。他屏息听着那乐章的结尾,等待着最后一个音符的降落。他想着上一次踏足这间音乐厅里的时候,舞台上还是威廉·富特文格勒,而那时的他坐在一票难求的观众席上,甚至没像今天这样紧张和激动。

    掌声响起了,灯光依旧,他掀开幕布走了上去,脚踩在木质舞台上,发出咯吱的响声。

    灯光直直照向舞台,好似一个没有铁栏的笼子。柯尔特挪动着步子,小心地向观众席看去,却只看到了炫目的白光,还有黑压压的人影。他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辨认不出,可他的心依旧铆劲儿捶着胸腔,他要死死闭紧嘴巴,才能阻止自己的呼喊从喉咙内涌出。

    克劳斯,克劳斯!

    亚历山大·柯尔特一生都处在舞台的中央,享受着他人的注视,对此他从来不懂珍惜,不屑一顾。可如今他终于成了演出中最无关紧要的一个配角,却从未如此渴望着关注。

    演出结束了,算不上大获成功,有几次长笛在演奏中差了音,不知是因为乐器还是赫尔茨缺了缝的牙齿。只是列别杰夫中校和音乐小队的任务算是圆满完成,德国战俘足够低眉顺眼,驻柏林的军方对此甚为满意。观众们陆续散去,守卫把音乐家们赶下舞台。那些破铜烂铁的乐器作为中校此行的缴获战利品,需要随战俘一起运回西伯利亚,柯尔特把那些沉重的箱子搬上蓬车,一些积雪已经化了,靴子踩在结了冰的泥水上面,微微打滑。

    他转过身,瞥见院子角落敞开的铁门。

    或许是一时疏忽,哪个粗心大意的看守忘了在蓬车入内后重新锁上大门,又或者演出实在冗长,有百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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