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赫尔茨的牙被打落了下来,吞进食道,又从鼻子里喷了出去。这是他在柏林损失的不知道第几颗牙,不过赫尔茨没什么所谓,反正他的笛子吹得稀烂,少几颗牙齿听不出有太大区别。
他翻身的时候捏住了柯尔特的左手,那只手已经开始愈合,可中尉仍发出了一声痛呼。这场搏杀变成了斗兽场中的对峙,人与兽都流了血,杀红了眼睛。指甲深深嵌入了新长出的皮肉中,血流了出来,赫尔茨趁机逮住了他的另一只手,死死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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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裤子扒下来!你们一看便知!”赫尔茨大笑道,风从他缺了牙的嘴里漏出来,听着滑稽可笑,“我向上帝发誓,你们会看到的!苏联人的婊子长了一个妓女的屁股!你们会看到的!”
象群冷眼旁观,蠢蠢欲动,偶尔发出悠悠的鸣声。
一双手试探着拉开了柯尔特的大衣,去解他的裤子,另一只手攥住了他胡乱踢动的小腿。柯尔特感觉头昏耳鸣,他不能呼吸,食道里传来又酸又胀的感觉。中尉拼命仰起头,像个溺水的人一样在黑暗的海面上挣扎,他只感觉到赫尔茨的呼吸,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儿喷吐在他的脖颈上。
腰带被解开了,那条裤子在几双手中被向下拽。
柯尔特忽然张开嘴,他一口咬住了赫尔茨的耳朵,血几乎立刻涌进了他的口腔,顺着酸痛的喉咙滑进胃里。奥地利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他的手抓得更紧了,像是决心柯尔特咬死他也不肯松手。两颗脑袋在地上挣动,柯尔特听见轻微的撕拉声,之后他的身体一轻,几双手从他的屁股上离开了,赫尔兹捂着一边的脸,血从他指缝间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响动终于引起了注意,锁链被打开,守卫冲进来的时候,科尔特的嘴里还叼着那半截耳朵。
“妓女!妓女!”赫尔茨疯了一样大吼着,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哭还是笑。他被拖出木屋还在胡乱嚎叫着,雪地里流了一串的红色,真像维也纳贵妇们手上的红宝石。
柯尔特同样被带离了那间屋子,那半片人体残片同样掉落在雪中。守卫们骂骂咧咧地推搡着,把他扔进了锅炉房里,恐怕在演出开始前他都要待在这里了。角斗胜利者的全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柯尔特躺在地上,觉得自己也要疯了。
那些雪花盘踞在空无一人的街上,沉重的、轻盈的、污浊的、清洁的,被人遗忘的,无人问津的。
大雪在清晨的时候停了,阳光久违地从云层中透散出来,天气清爽,连麻雀都从温暖的角落里飞探出来,落在积雪的树枝上。偶尔有人经过,鸟雀翅膀扑簌,一阵风一样消失在视野之中,一些金色的雪粉就从半空中散落下来。
克劳斯·舒曼上尉把一件干净的大衣搭在右手上,盖住了部分残缺的肢体。
他如今已经不能算上尉了。医院被占领时,护士丢弃了他全部的军装行头,尽管后面他的身份还是被查明了,但为他做登记的苏联人打量了他的胳膊一番,在平民审核上打了一个勾。
“您好。”他走向守卫,递出证件和信函,“我受列别杰夫中校的命令,来为今天的彩排做特别指导。”
士兵瞥了他一眼,接过信件审阅了一番,接着偏了偏脑袋,示意他进去。
克劳斯抬腿迈进音乐厅的后院大门,他的心脏砰砰直跳,十几个囚犯正从仓管房里列队走出来,上尉驻足,仔细盯向他们每一个人的面孔。
最后一个人走了出来,仓管房里空空荡荡,那扇木门再一次被关上了。中年人收回目光,他沉默地跟上队伍,走进了狭小的排练厅。
一只麻雀落在白皑皑的雪地里,尖喙啄了几下,叼起什么飞走了。
鸟雀的声音引起了一些注意。这不过又是一个普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