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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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着上尉的魂影,再也不敢回头。

    这场音乐会兼剪彩仪式让所有人奇迹般地忘记了饥饿的肚子,也就忘记了去宣泄那因此产生的坏脾气,少校允许柯尔特留在那间办公室里,抄录完他今天所演奏的乐谱。

    炉子点得像往常一样暖,天色变黑了,耗子们被赶去寝室睡觉。谢尔盖维奇坐在办公桌后面,香烟的白雾从他嘴边腾起。

    忽然,苏联人站了起来,柯尔特被吓了一跳,他抬起头,警惕地望向对方,钢笔停顿在手中。但是少校没有看他,只是踱步走向了那架钢琴,他低头看了一会儿那颜色各异的简陋琴键,然后缓缓坐在了琴凳上面。

    音乐在寂静中再一次响起,柯尔特的钢笔从手中滑落。不同于他白天那有些生疏的表演,少校的指尖抚上琴键的那一刻,音乐毫无阻碍地流淌了出来,它那样流畅,干脆,没有一丝犹豫和卡顿,好像这晚间的演奏不过是他每日都做的消遣活动。肖邦的《革命练习曲》像豆子一样从琴键之间滚落而出,柯尔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后面死死攥住了他,音符与音符在碰撞,在嘶吼,在愤怒,而他动弹不得,几乎无法呼吸。

    烟灰随着身体的抖动掉落下来,谢尔盖维奇的表情依旧那样疏离而冷酷。只是音乐在那只有两个人的房间里回荡着,无法掩饰的、汹涌的悲怆与怒火像滔滔河水一样席卷而来,吞没了周遭的一切。最后一个音符被掷出之后,久久地无人说话,谢尔盖维奇把手放回膝盖,他的胸腔在起伏,而那刀刃一样锋利的嘴唇紧紧抿着,像是阻止某种情绪冲破他最后的防线。

    “您弹得真好。”柯尔特轻轻说。

    谢尔盖维奇没有答话,最后一段烟灰从他的嘴边落下,他把那剩下的烟蒂丢在地上,看那微弱的火光最后闪烁了几次。

    “在顿巴斯的时候,我杀了我的父亲。”少校的声音缓慢,冷漠,“他死前举起镐子,给我留下了这个。”

    他指了指眼角的那道疤。

    “我恨他教了我这些。”他的话一字一顿,“我恨我无法忘记。”

    那天的后来时候没有人再说话了,整个战俘营终于陷入了真正的死寂,没有交谈,没有音乐,没有昔日美好的回忆,也没有眼下的愤懑或痛苦。有的只是暴雪在屋外肆虐而过的声音,炉火里一点噼啪作响的焦柴,还有亚历山大·柯尔特在军官办公室里听不到的,妓女如塞壬女妖般的歌声。

    那天他在军官办公室里,抄乐谱抄了整整一夜,自然不知道妓女的传闻并未随着他的消失而离去。

    第13章 你愿意付出的代价(2)

    你愿付出怎样的代价?

    问题被抛出时,那挺胸迎接挑战的英雄总有相似的答案:一切。

    做出承诺比遵守承诺要容易得多,所以史诗故事总有个极为宏大的开端。可惜收拾烂摊子的确没有豪言壮语来得激烈,命运的计费并不总是一次性的,那些附加条款永远处在不起眼的位置上,于是时间就成了税务官员,时时来收割你不曾留意的利息。

    亚历山大·柯尔特决心回到柏林的那一刻,以为利息不过是他的肉体和灵魂。这有什么要紧的呢?柯尔特曾经悲愤地想,他的肉体早已被摧毁于柏林,而他的灵魂安息在斯大林格勒。可他没想到那份账单贪心不足,想要中尉所剩的最后一样东西——

    良心。

    亚历山大·柯尔特从军官办公室走出来,他低下头,匆匆走向耗子们排队领饭的队伍。弗洛里安正好在那不远处,他向中尉使了个眼色,然后默默后退了半步,给这位出了名的音乐家让出位置。

    “你真厉害,中尉。”弗洛里安钦佩地咕哝着,声音却清晰传入了柯尔特的耳朵里,“昨天的牢头被哄得高兴,我们还得了一次洗澡的机会,估计那大人物就要来了。”

    柯尔特没说话,他跟着队伍向前慢慢挪动着,其实他也用不着说话,弗洛里安早已习惯对方的沉默。所以他自顾自地呢喃:

    “你听说过那个妓女的故事吧?”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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