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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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尉向前迈出的脚步停顿了片刻,他依旧垂着头,低眉顺眼,只是放在两侧的手指捏成了拳头。

    “是的。”过了很久,他才说。

    “赫尔茨曾跟我说……那是个什么巫术,我当他憋得太久,发了疯。可是昨天洗澡的时候,有人终于发现了那背后的秘密。”弗洛里安歪了歪头,他其实不怎么参与去传这些八卦,在以前那都是赫尔茨的事情。但他总觉得,这个用音乐为他们争取来一个宁静下午的英雄,有权利知晓这些一手资料。

    “实际上,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女人,我早该想到的,这里若真有什么妓女,哪儿还能藏到现在……”

    只怕是掘地三尺也得把她找出来。弗洛里安把那些不得体的话咽了下去,他们也确实试着掘地三尺了。

    柯尔特没有说话,他的背影看上去与平常无异,弗洛里安有点捉摸不透他对这新闻的态度,于是他干脆一股脑儿地说了下去:“那是个孩子,苏联人,一个犯了事的看守。那皮肤……该死,那一切就都说通了。”

    柯尔特颈部的肌肉在跳动。

    看守给他打饭的时候,中尉看上去心不在焉,他的手抖得厉害,差一点就把那珍贵的糊糊洒在跟前。苏联人本想给他来上一下,一抬头瞥见他的脸,认出他是昨天那个弹钢琴的家伙,娱乐在这无聊的地狱里可是奢侈品,于是柯尔特只挨了几句言语上的羞辱。

    只是柯尔特好像对那羞辱也无动于衷,守卫见他那魂不守舍的样子,骂骂咧咧地叫了下一个。

    那些黑色的糊糊没有味道,甚至连气味也没有,也或许是西伯利亚的寒风把一切都卷走了。柯尔特的手指紧紧攥着铝箔盆的边沿,他望着那团黑色的浆糊,觉得胃里像吞了一把火。对食物的渴求让他的口中分泌出涎水,他的喉咙艰难地滑动了一下,再一下,他把那铁勺插进果冻一样的糊糊里面,忽然向前扑倒,止不住地呕吐了起来。

    铝箔盆跌在地上,翻倒了,糊糊洒了一地,柯尔特下意识地想去抓起,可他的胃就像是下定了决心要顺着他食道翻出来离家出走,他干呕着,一下接着一下,那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把他死死按在了地上。

    浪费食物几乎是这里的死罪,那看守发现了这一幕,终于提着棍子向他走过来了。

    弗洛里安被柯尔特突如其来的发疯也吓得不轻,不过在这里一切皆有可能,他很快反应了过来。弗洛里安扑了上去,嘴里的饭来不及咽下去,生拉硬拽着中尉想要起来,可看守杀气腾腾的模样让他腿脚发软,德国人只能扯着他的长官在雪地里扑腾了几下。他感觉到周围有些骚乱,有人叫喊和驱赶的声音,可他不敢也无暇去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那看守越走越近,他只能放开了柯尔特,抱紧自己的脑袋趴伏在地上。

    守卫的靴子踩进雪里,从他们身边走过了。

    柯尔特忍着喉咙里的灼痛勉强直起身子,他一抬头就看见弗洛里安蜷在地上,微微转着头。二等兵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身后寝室的方向,嘴巴半张着,全然忘了改变他那扭曲怪异的跪姿。

    于是柯尔特也转过身,朝着所有人目光的焦点望去。

    瓦西里·别列佐夫还穿着柯尔特离开时的那件套头军装,没穿棉衣,他瘦得像小猫一样的脑袋正套在两根鞋带拴成的绞绳上。那个农村来的乌克兰小伙儿把自己吊死在了床板前面,他的腿脚蜷曲着,只要稍稍一伸就能够着地面。

    乱七八糟的精液把他紫青色的脸糊满了,一只眼睛肿胀乌青,眼珠和橘红色的头发都结成了冰。

    亚历山大·柯尔特尝到一点甜味儿涌入他的嘴里,像是方糖,或者他们那天烤的甜薯。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件被狼抓烂的棉衣,张嘴哇得一声吐出一大口血来,这下他算是还给了守卫一份新的糊糊。

    弗洛里安吓了一跳,很快又恢复了钦佩。他想军官不愧是军官,中尉看到妓女之死难过得都吐血了,颇有些古时王侯贵胄的习惯。

    晚些时候柯尔特回到少校的办公室,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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