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囚犯的额角。

    炉子在天快亮的时候熄了,警卫值班室的温度低得可怜,那漏风的门和糊了又糊的窗子在风中发出咔啦咔啦的响声,瓦西里使劲儿吸了吸鼻子,冷水把他的手指冻得通红。

    亚历山大·柯尔特中尉的脸因低烧而泛红,那些干涸在他脸上的血看着骇人,寒冷将其凝成了一层薄霜。瓦西里费了些功夫才把那些污渍全都擦洗干净,他想把中尉扶起来,检查其他地方的伤口,但他的身板实在有些太瘦弱,试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德国人在睡梦中抱怨着,蹙起双眉。

    瓦西里听不懂那些德国话,他除了自己的名字都写不了几句俄语,但他觉得柯尔特连说德语都感觉亲切,像极了他死在基辅的哥哥。他应该痛恨德国佬,可他就是没有,他只是觉得虐待这些囚犯也没让他心中有多畅快,也许是因为他在乌克兰的农村里没读过什么主义的书,就也不太懂那庞大的国仇家恨。

    他小心地解开制服的最后一粒扣子。

    囚犯的胸口伤得挺重,肋骨处乌黑淤青了一大片,薄薄的皮肤被淤血撑起,肿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包。瓦西里拿自己的药膏小心涂在上面,中尉不安的扭动幅度更大了,他不敢有什么太大的动作,停下来侧耳听了听,对方好像在念着一个名字,又或许只是个他不懂的德语单词。

    “我什么都愿意做。”柯尔特说,“我什么都愿意做。”

    承诺许下的时候他没想到那也包含了之后的一切,他从旗队长的办公室走出来的那个下午,克劳斯·舒曼上尉被批准转入军官疗养院。

    他们在柏林的那幢小房子被炸成了一片废墟,他曾经躺过的床,他弹过的琴,还有上尉花了半年时间淘来的宝贝烤炉,这一切自那天之后成为了过去的回忆。亚历山大·柯尔特去医院看望了他昔日的上级,上尉躺在床上,一只手和一半脸都被厚厚的纱布裹了起来,他看向柯尔特的眼神称得上悲悯,而年轻人只是移开了目光。

    上尉只被炸断了一只手,这简直是个奇迹。同样奇迹的是他得到了一张适役性未通过的鉴定文件,而柯尔特的军衔被连升了两级。

    “元首说战争在冬天来临之前就会结束,我很快就能回来。”柯尔特握着上尉的左手,温柔地说,“柏林的房子还可以再盖,长官,等到战争结束,一切都会好的。”

    “等到战争结束。”上尉轻轻重复。

    “我会给你写信的。”柯尔特说。

    之后他被送上了前往苏联的列车,之后那辆车上的其他小伙子死在了1942年的冬天。

    瓦西里的毛巾擦拭到囚犯的大腿根,伤处不再流血了,只是微微肿胀着,留有一行精斑。苏联人迟疑了片刻,伸手探进去,轻轻抠挖,那温热的甬道包裹住他的那一瞬间,囚犯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我……”

    柯尔特中尉掐住了他的脖子,那一瞬间瓦西里想要去摸桌旁靠着的枪,但德国人很快缩回了手,柯尔特怔怔地看着他,想要搞懂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只想帮你。”瓦西里的声音带着一点点恐惧的颤抖,他的手已经抓住了那杆莫辛纳甘。

    警卫室里冷得跟囚犯寝室没什么区别,尚未成年的苏联列兵挂着一行冻结了的鼻涕。他没戴帽子,橘红色头发打着卷,乱糟糟纠结在一起,他只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套头军装,稍厚一点的外套披在柯尔特自己身上。

    这时候瓦西里才看见德国人的手腕处也有伤,手铐把腕子上的皮肉磨烂了,留下两圈血淋淋的痕迹。他小心翼翼地放下枪,把药酒拿出来,柯尔特脸上的表情仍是不可思议,瓦西里轻轻握住他手臂的时候,德国人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柯尔特的手很好看,指节分明,血管从白皙的皮肤下凸起,瓦西里说不上那是什么感觉。他看了看自己常年干农活的手,指头粗短,皮肤粗糙,他有点不好意思把两只手放在一起。药酒洒在伤口上,柯尔特再一次颤抖起来,瓦西里用纱布把它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