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念！”列兵愤怒地踹了他的脸，枪栓被拉动，发出咔啦一声响。
弗洛里安吓得瘫软在了地上，只有手还在摆着。
“我从未战斗过！我从未战斗过！”柯尔特忽然大声喊叫了起来，吓了所有人一跳，他站了起来，字字清晰，单词念得像在朗诵，“我不配被称为军人，我从未参加过战斗。因为我贪生怕死，只敢躲在人民的身后！”
苏联人短暂地停顿了一秒，倒不是他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英雄气概给镇住了，单纯是亚历山大·柯尔特的脸有些太过漂亮。他顶着这样一张脸，这样的正义凌然，他怎么敢用这种方式说着自我侮辱的话？那双蓝眼睛沉着、坚定，那效果简直就像是在反向给这群纳粹杂种们做宣传。
“狗娘养的杂种！”一个列兵狠狠挥动枪托，正砸在柯尔特的额角，穿着党卫军制服的囚犯应声倒地，血后知后觉地从伤口处涌了出来。
“我从未战斗过！”柯尔特仍在喊，他的眼睛直直盯着苏联人，甚至可以称得上有种快意，“我从未战斗过！我从未战斗过！”
这次四五支枪口朝着他拉动了枪栓。
“把枪放下。”
谢尔盖维奇的靴子踏响了地板。所有的声音在刹那间消失了，只有几个吓破了胆的战俘，上下牙齿不受控制地打着颤。
“你以为我不知道他们对你做了什么？”苏联人粗糙的嗓音带着轻飘飘的嘲讽，那道疤在他微微扬眉时抽动着，“你为什么还要救他，中尉。”
柯尔特咬着牙，血把他的半张脸染成了红色，只有那双眼睛仍蓝得出奇。那颜色必然存在于这世间的某处海洋或湖泊，或许造物主偷了懒，擅自挪用去做了亚历山大·柯尔特的眼睛。
“他们是我的同胞，少校。”他说，“我们是老鼠，是罪人，是十恶不赦的混蛋。但这些人同我一样，他们是我的同胞。”
“纳粹当自己是救世主，真是好笑。”谢尔盖维奇冷笑，他的灰眼睛向下瞥着瑟瑟发抖的囚犯们，“他们晚上摸去你床边的时候，也当你是他们的同胞吗？中尉，好好想想，你究竟是圣塞巴斯蒂安，还是抹大拉的玛利亚。”
有双手仿佛攥住了柯尔特的脖子，他无法呼吸。
“把他带去我的办公室，其他人滚回寝室。”谢尔盖维奇转过身，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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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要正儿八经写到肉了，我真的限了个寂寞……谢尔盖维奇会是一个，嗯……有点争议性的人物
第7章 灵魂21克的重量（2）
伊万·谢尔盖维奇·格罗莫夫少校不相信这世界上有周身全白的天鹅。
他出生在列宁格勒一个没落贵族的家庭，说是贵族，其实自他祖父一辈已经不再与上流社会沾边。尽管如此，十月革命后他父亲还是被从列宁格勒国立大学撵了出来，辗转去了顿巴斯的矿厂做统计员。
那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不过谢尔盖维奇想也许命运希望他去看看这世界的全貌。于是他见过雕塑学院里那些洁白光滑的大理石雕像，也见过煤矿工人粗糙的、被煤灰全染成黑色的双手，他从列宁格勒铺满彩霞的天空下走过，一脚踏入了那深不见底的矿洞，从此再也没有回头。
伊万·谢尔盖维奇在亚历山大·柯尔特中尉第一天来劳改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尽管中尉与其他人一样，耷拉着脑袋，蜷着身体，在守卫面前战战兢兢，生怕惹来谁的不顺眼而挨上一脚。但他的目光还是被那个年轻人所吸引，他注意到对方扎得过紧的腰带，藏在胸口的半个梳子，那张满是泥灰的脸只需仔细一瞧就看得出与旁人不同，谢尔盖维奇简直要笑他可怜，他的营区里竟还有这样顽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