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这有很多94师的人。”他干干巴巴地说,没发现自己的脸正与贴着的地面冻在一起,“我叫弗洛里安·克吕格尔,步兵二等兵。”
“亚历山大·柯尔特。”那双蓝眼睛望着他,像克林姆特的一幅画。
晚些时候弗洛里安终于把遇见天使的奇闻渐渐忘了,原因是他又听到那塞壬女妖的歌声。他在昏暗的寝室中睁着眼,裤裆里硬得发疼,赫尔茨的承诺随着他本人一起消失在了午间集合之后。弗洛里安从三个人叠压在一起的肢体中爬出来,他趴在地上,匍匐前进。
黑暗中的爬行并不容易,他不可视物,只能凭借听觉在狭小的营房寝室内移动,他一路寻着那淫靡的水声,退化成一只没有眼睛和鼻子的昆虫。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脑子里只有一个单词,那属于动物本能的欲望控制着他,他爬了两个小时,爬到再也感觉不到他的手肘和膝盖,当他终于找到那声音的源头时,弗洛里安喜极而泣。
一些人围在一张床铺边,弗洛里安隐隐约约能看见晃动的影子,他站起来,摸索着挤进了人群当中,每个人都在屏息,谁也不想让守卫发现这个隐藏的秘密。
无师自通地,弗洛里安伸出手。他摸到了许多别人的手,别人的胳膊,还有别人滴淌着热液的、恶心的下体。最后他摸到了一个人的皮肤,那柔软的触感让他心里大惊,那有别于任何一个囚犯,有别于任何一处风霜摧残后的皮肤,它软得不可思议,像是在揉捏中会立刻化成一滩水。
妓女!妓女!妓女!
弗洛里安顾不得眼泪纵横,他哭得很厉害,身体几乎无法站直,他不知道自己竟然还有这么多眼泪可以流淌,他以为所有的盐分早已被西伯利亚的寒风蒸发殆尽。
每一寸肌肤都有人抢夺着,每一个位置都挤着两个人。有人在高潮的抽搐中晕倒,弗洛里安趁势钻了进去,他把又热又硬的阴茎掏出来,挺身戳刺在那柔软的皮肤上。他的手拼命扒开其他覆盖在这具躯体上的手,试图为那滴着水的茎头保驾护航,而他在那柔嫩的皮肤上横冲直撞,分不清自己摸到的究竟是什么,也顾不上下身戳刺的是什么。他只觉得千万根手指都在跟自己争抢着,较量着,妓女那颤抖着的身躯仿佛是摸一下就能洗涤罪恶的圣物。
忽然之间,他不知怎么就被什么湿润又柔软的东西包裹住了,身体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弗洛里安根本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他只用了一秒就射了精。那浓稠的液体喷薄而出,洒在了口腔、皮肤和其他人的手上。他没有感受,只有眩晕,他觉得自己正在缩小,从那狭窄的床铺上滑落,从他松松垮垮的衬衫里滑落,他又变成了一只老鼠,一只昆虫,然后无尽的黑暗张开大嘴,将他一口吞入。
达尔文或许写出了逻辑完善的《进化论》,但在这里,一切奉行的是一场退化论。
第4章 一场未曾降下的暴雨(1)
亚历山大·柯尔特的身上有过诸多传说。
事情不难想象,有这样一张面孔的人总会成为人群的焦点。他在柏林读大学的那几年,几乎天天有人来打听这个来自海德堡的青年,那时候他捧着歌德和席勒,只梦想着无往不胜的英雄赞歌。没有人能够拒绝亚历山大·柯尔特的魅力,年轻人都渴望他成为自己的挚友,少女们面对他时含羞带臊,甚至柏林的权贵也纷纷向他抛去金色的橄榄枝。
太年轻的成功和太风顺的青春时光总会让人有一种不切实际的天真,柯尔特面对命运的馈赠,没留意背后的价签。那时候他望着自己的前程,少年得志,目空一切,他像抛废纸一样抛弃了那片必然无趣的坦途,然后一脚踏进理想为他设下的圈套。
亚历山大·柯尔特穿着下士制服,他抬腿迈进柏林军官办公室的时候,真像一只昂首的天鹅。
克劳斯·舒曼上尉的办公室里有一整排的胡桃木书架,他的圆角写字台放在窗台旁边,角落里是一架贝希斯坦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