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

    “麻烦阿姨了。”

    陈爽帮着阿姨把菜端上桌，学校的老师并不多也就只有十来号人。坐在一张大桌子，倒也不拥挤，反而驱逐了点寒意。

    “央金。”杨校长一看见央金就笑弯了眼，“来，来杨老师身边坐。今天有你最爱喝的鸡汤。”

    央金背着大书包，蹦蹦跳跳地就跑去。几个老师端着饭碗打趣我，“乔老师，你不是无肉不欢吗？怎么还专门让阿姨做素菜？终于要出家了？”

    “是我吃素，辛苦乔老师费心了。”陈爽抢在我面前到。

    他比我略高一点，站在我面前恰好看见宽阔的肩膀，和微长的发尾。之前怎么没发现，陈爽的头发变长许多。

    只敢用眼神丈量，感觉都可以扎成一个小揪。陈爽以前不是不喜欢头发太长吗？

    “乔老师？”陈爽回头喊了我一声，我才从发呆中缓过神。

    “嗯。”我点点头，“你先去吃，我去后面洗手。”

    冷水流过指缝，心中怪异的感觉被冻住。我拍了拍脸，冻的打了个哆嗦，赶忙掀开防风帘。不大的食堂里，人声、碗筷声和偶尔的笑闹声混在一起，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玻璃窗。陈爽坐在其中，给这个老师递双筷子，跟那个阿姨聊两句火候，神态自若得仿佛他已在这里生活了很久。

    他还是最眼尖，一抬头就看到我，“乔老师，快来！菜都要冷了。”

    “快坐这，给你留了个好夹菜的位置。”另一个老师也跟着笑：“你洗个手怎么洗这么久，差点以为你要掉茅坑了。”

    位置是和陈爽挨在一起的，他顺手拉开椅子后，又继续盛鸡汤。杨校长说拍摄团队先吃完饭，又去赶进度了。

    才坐下，一碗热汤就被送到眼前，还冒着腾腾热气。

    “喝点汤，先暖胃。”陈爽把碗推的更近，“这鸡汤看着就鲜，你肯定喜欢。”

    桌上有一瞬间的安静。杨校长舀汤的勺子停在半空，只有央金一个人埋头大口吃饭，几个老师的目光在我们之间好奇地徘徊。窗外的风好像也停了。

    “陈哥，你们以前认识啊？”一个年轻男老师问道。

    “……”我倆不约而同地沉默后，陈爽又先一步开口。

    “还行，知道乔老师是上海人，口味什么的就能猜个七七八八。”

    “是算认识，以前合作过。”我跟着附和，又垂下头喝汤，汤水澄黄，上面还飘着翠绿的葱花。看着鲜，喝进去却无味，或许是太烫了。

    “乔老师。”央金吃完饭，又蹦蹦跳跳地跑来我面前，“我什么时候能拍照啊？”

    陈爽摸了摸她的头，“怎么不问我。”

    “我才是你的摄影师。”

    央金笑出两个酒窝，“陈叔叔，那我们什么时候拍照？”

    “嗯。”陈爽点头，故作思考，“我觉得还是要问你乔老师。”

    央金被他逗得嘴翘老高，别过头，眨巴着大眼睛看我。

    “后天吧，后天天气好。”我擦掉她嘴角的米粒，“后天早上

    第一节就是数学课，央金要好好预习哦。”

    “好！”央金欢快道，但没几秒又皱起小脸，“乔老师，这几天我都没有上课。会不会拉下太多？”

    “不会。”我道。

    杨校长也在旁边笑呵呵道，“央金，不用担心。你这几天就跟着我住。我晚上给你开开小灶就补回来了。”

    藏区小孩学汉语本就不好，所以大多课程都是要比城里慢上几倍，落下两三天课倒也算不了什么。

    晚饭后，陈爽又继续去拍摄，我便回了宿舍睡觉。

    空调按了半天都没有反应，我只能往多加一层棉被，囫囵睡下。可高原的夜晚是从地底长出来的。 先是寒意从脚踝的骨头缝里钻进去，然后向上爬，让人止不住发抖。我躺在硬板床上，几乎听见自己的骨头在寂静里发出细微的响。

    我冷成这样了吗？

    坐起身，喝下杯热水，那细微的摩挲声似乎还在。

    是老鼠？ 最近走廊里总有老鼠，总爱嚼着垫桌或是糊墙的旧报纸，声音碎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