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她看上去比达措更憔悴，眼睛红肿着，不敢看我们，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被屋内达措的喊声吼住。最后也只能朝我们摆摆手，又钻进了厨房。
我上前敲门，“达措大叔。”
“别来了！我是不会同意央金上学。”达措别扭的汉语传出来，背景音里还有女孩的低声抽噎。
“达措大叔，我们不是来劝这个的。是想让你帮点忙。”
“不帮！听不懂人话吗？我叫你们滚。”
“达措大叔，你们家不是经济上有点小困难吗？”我道，“我们是请来一个摄影团队给央金拍点东西，拍完就有一大笔钱。”
门拉开一个小缝。
露出达措一对浑浊的眼。
“有多少钱？”
“反正比你们收的彩礼多。”陈爽道。
达措沉默片刻，冷哼一声，“谁知道你们是拍什么？拍我让央金去结婚？那我岂不是要被唾沫星子喷死？”
这老头平时看着憨厚的很，没想到自己心里的算盘倒是明清。
“放心，我们不会拍这个选题的。”陈爽抢过我的话头道，“拍完，就把女儿还你。”
“凭什么信你？”达措上下打量一眼陈爽，“你就是那个大网红？长得黢黑，也不像那种有钱人。”
我掏出早准备好的信封，迅速地塞进门缝。
“达措大叔，这是定金，有一万块。”我道，“这样能相信我们了吗？”
“……”达措接过信封后，掂量了下，又打开往里面瞧一眼后，语气才缓和，“行吧。但说好了，央金拍摄完后就得回家。”
“反正那些彩礼钱我都给花掉了。”
“行。”我道。
“达措大叔，您先开开门，让我见一下央金。我们的拍摄老师也有事情要和央金沟通。”
达措透过缝隙往我们身后望，警觉得像一只偷油的老鼠，“你们没有带摄像机吧。”
“达措叔。”陈爽道，“你不知道你家的路有多难爬。我一个重庆娃儿爬起都费劲，怎么看可能还背个摄像机嘛。”
“你开开门，我们工作完成得越快。你收钱就越快。”
“……不行。”达措犹豫后还是摇头，然后跺脚咬牙道，“你们不就是要见央金吗？”
“我让她出来。”
“你们不准进来。”
“行。”
达措用藏语叫了几句，屋内隐隐约约的抽噎声停了，门打开，达措不见了，只有央金背着个大书包出来。
短短几天，怎么就觉得这小女孩瘦了一大圈。
“乔老师。”她叫道，还带着点哭腔。
我摸了摸她的头，接过她背上的书包，“吓坏了吧。”
央金摇摇头，又点点头。
“怕又不怕，我总觉得老师们会来接我的。”
她又好奇地看向陈爽，问我，“这是新来的老师吗？”
“我不是老师。”陈爽半弯下腰，摸了摸央金的头，笑道，“我是来给你拍照的。”
“喜欢拍照吗？”
央金连忙点头，说自己只在入学时拍过一次。
“我好久没有拍过照片了。”央金抬头看向陈爽，“叔叔，你能不能给我多拍几张。”
“我想给妈妈留一张。”央金的眼睛很亮，我看见陈爽的眼部肌肉微微的抽动。
“当然可以。”他顿了一下才道，他说完就起身在前面走地飞快，“我还可以给你和妈妈拍合照，你以后会有更多机会拍照。”
央金惊喜地看向我，她用眼神问我：真的吗？我摸摸她的头，“陈叔叔拍照可棒了。老师先带你回学校，跟老师们一起吃顿晚饭。”
陈爽走得更快了，我牵着央金的手走在后面。
第30章 2028.冬-乔怀青（4）
最近快要过元旦，学校食堂经常给老师开点小灶。今日又做了一大桌菜。
“乔老师你们回来了。”食堂阿姨从厨房里钻出来，她手里还端着两盘素菜，“回来的刚刚好。”
“你让我做的素菜，没有葱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