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阿孟皱眉,说:“这种能证明什么呢?人就是会爱上和自己截然相反的人。”
“你将他了解彻底后,结果说性格不合。”阿孟说,“不觉得很……”
“无耻?”
阿孟挑眉,“那还差一点。”
他叹口气继续说道,“就是奇怪,明明是相爱的,却要找各种理由来分别。”
“当真的遇见不可控原因时,你哭爹喊娘,求爷爷告奶奶都没有用。”
我问他什么不可控因素。
他挑眉,一字一顿道,“疾病、死亡。”
我没说话,虽不认同他的观点,胃部却无意识地缩紧了一下,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我喝下一口酒试图压下这种怪异感。可总不能让两个根本不合适的人,相互折磨下去,度过余生。我需要赎罪,因为毁了别人的人生。
乔怀青呢,他应该幸福地走完他的余生,而不是把我的罪责背到他身上。
阿孟奇怪道,“你花了十多年才认识到性格不合?真是稀奇。”
我说,其实也不是。在更早之前,我其实见过乔诚一次。
乔诚是一个高个男子,比我还高上半头,鼻梁上夹着无框眼镜,标准的体制内风格。他约我见面的前不久,才打瘸了乔怀青的腿。
“陈爽?”
乔诚喊我。
我说是,乔先生好。“嗯,随便坐,不要紧张。今天就是随便聊聊。”乔诚道。我刚坐下,他就开门见山地问我, “陈先生,现在在哪高就?”
我说在跟朋友卖安利的产品。
他哦了一声,说那就是干销售,又说安利这个产品还不错,就是销售模式不行,客户定位也不精准。
“乔先生,说的是。”我道,“但我一个干销售的,对这些商业模式并不精通。”
乔诚笑了笑,透着眼镜片,上下扫视我一眼,才不紧不慢道:“我也只是写报告时,翻过相关的文件。谈不上精通。”其实,乔诚是过谦了,他的妻子就是经商的,他又是住建局的一把手,至少是比我懂金融。
“不过怀青小时候就对金融感兴趣。”乔诚道,“我以前为了和青春期叛逆少年找共同话题,才多了解一点。”说完,他又顿了顿,继续道,“我以为陈先生,也会对金融感兴趣。”
“毕竟,怀青上次回家可说你是一辈子难遇的知心人。”乔诚抿了口咖啡,“不过也能理解,人嘛,可能也不会只有一个爱好。”
“人,活着不能只为了吃喝拉撒吧。那和猫猫狗狗有什么区别?”
“对吗?陈先生。”
我没有说话,只觉得眼前人实在是又假又装,再讽刺的话语经过他包装都能冠冕堂皇地吐出。
乔诚对我的沉默毫不在意,继续道,“我听说,陈先生高中是在重庆读的。重庆是个好地方,人杰地灵。”
“大学呢?是重大吗?”乔诚说,“我有一个老同学,就在重大任教,还指导过怀青的一些竞赛。”
按照乔诚的能力,其实早就把我查了个底朝天,如今当面的询问,不过是猫逗老鼠一般,把看人难堪视作一种乐趣。
“我没有读大学。”
乔诚并不意外,依旧维持着微笑,道,“哦,没有关系。英雄不问出处嘛。”他话锋一转,又道,“只是,是不是英雄,又另当别论了。”
“乔先生,你有话可以直说。”咖啡馆里的冷气足,沙发也十分柔软,可我却觉得如坐针毡。
乔诚哈哈笑了几声,递给我一张银行卡说,“陈先生,不要误会。我一开始就说了,不过是闲聊。”
我将卡推回去,“那这是什么意思?”
“怀青没跟你说吗?”乔诚道,“我和他断亲了。既然没有亲情,又相识二十多年,于情于理都要对即将迈入婚姻的你们送上祝福。”
“这张就当我和妻子随给你们的份子钱。”
咖啡馆的中央空调继续徐徐地吹着冷风,连带着把我背后的汗都吹干,只留发白的衬衫紧贴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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