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骂完又不解气继续道,“老麻批,装给他娘看呢?”
“人贱归贱,钱你总归收了吧。钱可不分高低贵贱。”
我习惯性地点燃一支烟,含在嘴里。阿孟见我沉默,就预知答案的骂道,“哎呦,我的个仙人板板,胎神哦!你去上海屁没有学会。这装劲你到学完辽。”
小八学着阿孟的脏话骂我装货。我吐出口烟,说是啊。但当时就咽不下那口气。乔诚不就是觉得我这种烂人不配让乔怀青做出那么大牺牲。
可当时年轻气盛,总觉得努努力,踮踮脚,总能配得上。那明白什么人是万万不能跟钱过不去的,如果非要过不去,那就得有钱,再者就是保证自己一辈子落不到绝境里去。
我想通这件事情时,就已经掉进了绝境。不过那件事也反驳了阿孟的论断,其实单纯的疾病和死亡是不会把我和乔怀青分开的。
09年,乔怀青确诊了吉兰-巴雷综合征。
第18章 2009.秋-陈爽(1)
起初是怀青总在家里绊倒,我笑他是不是边走路边看书,连家里的路都要记不清,是不是提前患上老年痴呆还是要碰瓷。他笑着拿书丢我。
再后来,是我和他出门打羽毛球。
“怀青?”
羽毛球不小心砸到他的脸上,我本来还想笑他是不是太久没打,技术倒退。没想到下一秒,对面的人直接跪到在地。球拍也掉落到地上,我钻过球网,跑到他面前,连叫他几声,都没有回应。
“别逗我了。”我急得去推他肩膀,他抬起头,眼神涣散,“陈爽,我的腿,好像没有感觉了。”
“什么?”
球场的人陆陆续续围过来,问要不要帮忙。一个貌似医生的人叫我先把怀青平放,几个女孩帮忙打了120。直到救护车鸣着响笛,怀青被抬上担架。我才回过神,要跟着救护车上去时,医护人员将我拦下。
“是家属?”
怀青在他背后道,“他是我哥。”
“好,跟上来吧。”
上了救护车,乔怀青反而不紧张,甚至有心思跟我开玩笑,“哥,我要是截肢了,你可要照顾我一辈子。”
我叫他别说不吉利的话,小心一语成谶。
他却乐呵呵,说,“呦,最近成语大全看了不少啊。”
“还会这种高级词语了。”
旁边的医护人员也被他逗笑,对我道,“你弟弟倒是有趣,你这个做哥哥的也别紧张。”
怀青躺在一旁,腿动不了,嘴却不闲,“他当然紧张了,是他的羽毛球把我砸坏的呀。我可要赖他一辈子了。连老婆都娶不到。”
我被他说的笑也不是,哭也没法。
“是是是,用你一双腿代替未来嫂子。”
几个医护人员听后也跟着笑。
一个女护士夸,“你们兄弟俩感情真好。”
我说没办法,弟弟从小娇气,做哥哥的自然要担待。几个医生护士轮番夸赞,又说起自家的兄弟姐妹。怀青躺在担架上,透过白大褂缝隙对我偷笑着眨眨眼,用口型叫我——老公。我被他弄得一肚子慌张无处搁置,只能悄悄瞪他一眼,让他安分点。
到了医院,这欢声笑语就像是被按下暂停键,医生一脸严肃的检查好几遍。
“这样有知觉吗?”他按了下小腿。
“没有。”
“嗯。”医生又问,“问题可能有点严重,先拍个片子。”
“看看是渐冻症还是吉兰-巴雷综合征。”
“渐冻症?”我吓得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医生,是不是看错了。”
医生叫我冷静点,“家属保持一下情绪,你还要陪护患者。”
怀青倒是一直笑着,好像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片子结果出来时,医生的脸色缓和不少,我也松下一口气。
“还好,是吉兰-巴雷。”医生道,“可逆转,收拾一下,准备住院治疗。”
“吉兰-巴雷……是什么?”我茫然地重复。刚刚渐冻症三个字就把我打蒙,这才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