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怀青又道,“那好可惜,是一个女人。会毁容吧。”
“女人?”听见这话,不知为何,我心里隐隐不安起来。
我夹了个虾滑,没夹稳,又滑进锅里,红油飞溅到手背和衣领。
“哎,慢一点。”怀青给我抽了张纸,便又低头专心挑鱼刺。
火锅店越来越多的人挤到门口。时至初春,不少火锅店都爱摆露天的桌椅。
在外桌的事,自然又吸引了一大批路人。
老板火急火燎,边打120边对员工吼道,“晓不晓得于桂芬家属电话?赶快通知别个!”
我来不及做反应,就对上怀青的眼睛,被挑干净刺的鱼丢进碗里,白花花的鱼肉默不作声地逼问:你要去吗?
“老板,打不通啊。”员工连打几个电话,似乎都没有人接听。
我站起了身。
“陈爽。”乔怀青喊住我,“鱼冷了不好吃。”
“我知道。我很快就回来。”我道。
“老板,我和于桂芬认识。”
走到老板面前,老板上下打量我一眼,“你不是她老公吧。”
我点头,说是前夫。
老板愣了一下,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人群。他摆了摆手说,也行。
我和抬着担架的医务人员一起上救护车时,又被喊住。是乔怀青跟了上来,他说他也是家属,要一起。
“什么家属。”
“她弟弟。”乔怀青胡诌道,腿一迈也跟着挤了上来。
狭窄的车厢里,充斥着火锅味,消毒水味。
医护人员的将长长的气管从于桂芬的红肿的嘴部伸进肺部。
“要了命,不是说打翻了火锅吗?”医护道,“怎么口腔里烫成这样?”
“都要休克了。”另一个托起于桂芬脚踝,针头迈进内侧前方,液体开始顺着管子往身体里跑去,
心率监测仪的叫声终于不再刺耳。
医护人员又问了点详细情况,便继续埋头抢救。
剪刀撕碎布料,消毒水味,药水味逐渐掩盖掉火锅味。
车厢里的沉默却一直延续到手术室前。
乔怀青坐在一旁玩手机,我叫他几声,他也不太愿开腔。
刷视频越刷我越心烦,手术室的灯还是亮着,走廊不远处,急匆匆赶来一人。
是于凌文。
于桂芬的现任怎么还没有来?
“爸,我妈怎么样?”于凌文气都没有喘匀,就问道。
“还在手术室里。”我捏了捏他的肩膀,安慰,“别太担心,医生说送来的及时。”
来了人,乔怀青终于不玩手机,开始打量起面前人,他对于凌文挥挥手,“你好呀。”
“你是?”
乔怀青笑而不语,我生怕他作妖,连忙给他使了个眼色。
“我是你爸爸的朋友。”乔怀青没正眼瞧我,但也帮忙含糊过去。
于凌文才上高中,马上就要高考。我实在不愿他被父亲是GAY这一龌龊事情所干扰。
更何况,他的母亲还躺在手术室里。
怀青看起来并不讨厌于凌文,还难得生出心思宽慰几句。
又得知于凌文还在高考,又问会不会影响学习。
于凌文眼也不眨地望着手术室,摇头,“怎么会呢?那是我妈妈。”
怀青摸摸他的头,“看不出来啊,陈爽这种没良心的还能生出一个好崽。”
于凌文被他逗笑了。
我默立在旁边,也悄悄松下一口气。
“你乔叔是爸爸很好的朋友。”我揽住怀青对儿子道,怀青只是笑,另一手却偷偷掐我,张口又要说些什么,连扯他几下手臂,也没有回应。
我晓得他气还未消,也任由他使性子,就怕他不搭理我。可余光偷瞧他的侧脸,却没有感受到任何回视。
“我和你乔叔先出去抽根烟,你妈妈手术结束了就给我打电话。”
乔怀青的性子太不可控了,我不知道他会不会为了什么乐趣,就将我俩的事情竹筒到豆般全告诉于凌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