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只和怀青视频了一小会儿,他又说要来找我。
我没让,说今年重庆的冬天格外冷,没什么耍头。怀青的性子向来直接,你不要,他便不会问第二次。我看见屏幕里的他只是皱了下眉,说了句好。
视频开着,我们俩干瞪着眼,一时竟然不知道可以说些什么。
噼里啪啦的声音传进电话里,把我俩都吓了一跳。
“放烟花了?”
我点头,举着手机,去捡刚刚因惊吓一跳而掉在地上的饺子。
“过年只吃饺子吗?”
“我一个人,便也简单些。”
怀青瞧着有些不开心了。他总是这样,很多情绪来得不知所踪,我把最后一个饺子塞进嘴里,拿着手机走到阳台:“你想看烟花吗”
夜色里亮着一盏盏灯火,五颜六色的烟花在空中绽放又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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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吗?”我问。
“可惜,上海不让燃放烟花爆竹。不然我也可以给你看一场了。”怀青的声音里听起来有了点笑意,“下次带我去重庆看吧。”
“好。”
烟花放完了,下面几个小孩拿着烟花棒玩闹,嘻嘻哈哈的声音像是另一种烟花。
怀青也很喜欢小孩,前些年还一直问我要不要领养一个。我没答应,说自己不喜欢带小孩。
小孩倒不是真的惹人厌。
只是觉得领养一个回来,像是真正把于凌文抛弃了一样。
水是无法端平的,身边如果出现了第二个小孩,我很难不保证天平不向他倾斜。
与其如此,不如不要。
这件事在怀青知道我有前妻的事情后,就对我冷嘲热讽一番。
他说,陈爽,你真是个伪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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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里,怀青打了个哈欠,“我困了,要去睡觉。”
“海岛旅游,我就不等你了。”怀青补道,“天气一热起来,就不适合去了。”
“好。”
屏幕上的脸瞬间消失,只留下苍白的对话框,外面的吵闹也逐渐远去,灯火一盏盏熄灭。
我坐在沙发上,听着春晚里的《难忘今宵》
告别今宵,无论新友与故交,明年春来再相邀,青山在人未老。
又是新的一年了。
手机上开始陆陆续续弹出新年祝福的消息。
我却觉得一种难以言喻的疲乏从四周的空气渗透进我的皮肤,钻进我的骨髓里,我应该给客户发祝福的,可我却连编辑群发消息的心力都没有。
仿佛,昨天封棺时,把一半的我也盖进棺材里。
新年,新年。
又是一年春开头。
2018真的能是个好头吗?
葬礼之后,父亲遗嘱上还有许多细碎的事情要做,我便在重庆待了很长一段时间,约是从山城的冬转到春。枯枝上冒出绿芽,屋檐下又响起叽叽喳喳的鸟声。 怀青最初还每日打电话,后面嫌没劲,便鲜少打来。
我瞧朋友圈,他和几个发小去普吉岛度假。照片里,他带着墨镜穿着花花绿绿的沙滩裤,和狐朋狗友勾肩搭背,笑得露出口大白牙。
一脸傻样。
阿孟却常常来陪我喝酒,阿孟是我十多年前在gay吧认识的一个牛郎,男女不忌的那种。
我与他平日也不怎么联系,逢年过节群发个祝福语的关系。
这次回来,才发现他已“洗手”。在附近开了家便利店度日,买烟时碰到,才又重新联系起来。
“今晚吃啥子?”阿孟给我发语音。
“灰面饼子和红苕稀饭。”
“红苕稀饭最香辽,你做得灰面饼跟更是好吃得很。我带萝卜咸菜来给你下饭,要不要得?”
我没回他。
阿孟已经连续一周跑来我家蹭饭,美名其曰是要陪我度过失去亲人的艰难时光。
实际上只是这个懒鬼不愿意自己煮饭。我刚认识他时,就已经尝过他花言巧语的厉害。
两碗稀饭端上桌时,门铃声如约响起。
“爽哥!总算到辽,你不晓得外面那猫尿滴起才烦人。”
甫一拉开门,阿孟的大嗓门就劈头盖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