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他沉默两秒抬起手,可指尖却不听使唤地细微发抖,吐得有点虚脱了。
他闭了下眼,破罐子破摔地推走了付政屿递来的饮料,缓缓转了个身把后背抵在墙上,阻止自己狼狈下坠的身体。
“付医生,”姜野皱着眉,撑着理石台面的手骨节泛白,“别管我了——”
话还没说完下巴突然就被人强硬的掰住,他吃惊地抬眼。
付政屿不容置疑地捏着他的下巴,弯曲的食指关节抵得那处骨骼都隐隐作痛,姜野看着这张面无表情的脸,不安得抬手抓住付政屿手腕,可饮料依旧毫不留情地朝他嘴里灌了进去。
姜野被迫半仰着头,脖颈被上下滚动的喉结牵拉出一条脆弱的线,后脑连同整片后背死死抵靠在冰凉的瓷砖墙面上,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付政屿的动作沉默而粗暴,但却没有一滴溢出来,过分安静的空间里只有液体不断吞咽的声音。
姜野洗脸时额前发梢上挂着的水珠沿着眉骨滑进了眼睛,激得他眼角迅速泛起了红,他抓着付政屿的手指抖了一下,付政屿才缓缓收了手。
姜野用力眨了眨眼,偏头重重闷咳起来,他知道付政屿在看他,却没想贴身的裤子口袋突然被伸进来一只手。
他吓了一跳下意识按住。
付政屿的视线从他们半握住的掌心上缓缓撩起眼皮,姜野感觉手麻的症状一定是缓解了,不然怎么会被掌心下的体温烫得松开手。
他抿了下唇,只能任由付政屿的手指往兜里更深处勾了两下,然后勾出来了一颗牛轧糖。
这次没用付政屿再废话,姜野乖乖拆开糖送进了嘴里。
付政屿沉默地观察了会他的状态,然后从白大褂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对折的CT报告单递过来,“掉门口了。”
付政屿的话极短暂地顿了一下,姜野的余光瞥见他垂着的指尖抬了一下像是想触碰什么,但太过轻浅的动作让他怀疑那可能只是自己的错觉。
“做什么CT,”付政屿开口道,“你不是脑子有问题,你是烧傻了。”
“烧……啊,是吗。”
姜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以前付政屿就很神奇,一打眼就能知道他是不是发烧了,而每次发烧的时候都喜欢摸他后颈试试温度。
姜野下意识抬手摸了下自己脖子,“早知道是付医生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毛病,就不挂别人的号了,白折腾一天。”
付政屿闻言,嗓子里很轻地出了一声,不知是嗤还是嘲,“有这时间折腾烧都退了。”
“……”
付政屿的态度很明确,但这正常,理所应当。
就像刚才,医生嘛,况且低血糖搞不好命都能搭进去,前男友虽然差劲但应该也罪不至死。
刚刚严重的症状现在已经好多了,姜野不想再在付政屿眼前,他沉默了两秒当做给不要脸的自己默哀,然后起身朝外走。
路过镜子的瞬间下意识扫了一眼,然后猛地停在那——
他今天套了件灰色上衣,外套还在走廊的椅子上搭着,估计是刚跌跌撞撞地洗脸,竟然一大半都被水打湿,他感觉此刻的自己仿佛一只刚从马桶里爬出来的老鼠。
他钉在镜子前,面色很差,片刻后叹了口气。
下一秒扯着衣领把上衣脱下来,抬手就扔进了旁边的大垃圾桶里。
付政屿猝不及防,视线落下的位置正映出姜野后背上那一竖行藏文纹身,从后颈一直往下延伸到脊柱凹陷的沟壑。
姜野低着头,后颈的骨骼清晰地隐在一层薄薄的皮肤下,随着动作,背部紧实微隆的肌肉把从背到腰的沟壑挤压得愈发深刻。
原本圣洁的文字被这副身体沾染上一层隐秘的冲突,不可亵玩,却又……过分晃眼。
那里之前没有痕迹。
付政屿后来去过西藏很多次,但第一次是和姜野去的。
当时因为之后出国进修的事情他不得不提前返程,姜野却还要带着姜麟再多呆几天。
付政屿清楚的记得,在西藏的最后一天,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