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哥哥少见地没搭腔,只问他:“喜欢这个名字吗?”
“喜欢。”他喜欢哥哥,所以哥哥给的一切他都喜欢,无论缘由。
“依依。”
“欸!”
“依依。”
“欸——!”
第5章 新生(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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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依!”
“欸!”一个脑袋从货架后探出来,不满地撅起嘴,“哥哥,我没乱跑。”
“过来。”程羿安将程依露出的大半个身子从上到下扫视一遍,才摆正头,把手里的零钱递给顾客,“一共4块2,收您5元,找您8毛,您拿好。”
自从目睹了程依被欺负,程羿安总会控制不住地想起弟弟,粉笔划过黑板上的数学公式时会想、清点货架时听到汽水瓶的碰撞声也会想,他索性把人接来店里,让小孩坐在自己一抬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送走顾客,他转身从柜台里拿出一个马扎,放到目之所及的货架旁:“以后坐这里。”
哥哥关心他、担忧他,程依都理解。他见过同学妈妈踮着脚给玩滑梯的孩子擦汗,见过同学爸爸蹲下来帮孩子系鞋带,可他们不会像哥哥这样,每隔几分钟就要唤一声他的名字,像王叔喊那只拴着铁链的土狗……
程依正想着,一抬头对上程羿安的眼神,立刻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坐下:“好咧,哥哥。”
嘴上甜甜应着,小孩的眼睛却飘向门外。程羿安随他看过去,一个阿婆挽着竹篮从店门口走过,操着一口地道的苏城话,吆喝道:“白兰花——栀子花——!”
小孩眼巴巴地看着他,程羿安也不知自己怎么想的,等回过神来手里已经躺着两串花。
老人家的叫卖声他从小听到大,不过程依第一次见,捧着花喜欢得不行:“蛮香的哎哥哥,你闻!”
“嗯,香。”他用鼻尖蹭了蹭捂到自己脸前的小手,低头仔细把缠在花萼里的细铁丝揪出来,才放心留程依自己玩。
直到晚上关店回家,程依还握着已经蔫了的白兰花,一进屋,他就松开两人牵着的手跑向阳台。
程羿安跟在后头,看到小孩将发黄的花朵铺在种着薄荷的花盆里:“这是做什么?”
“做肥料,薄荷会长高高。”程依不记得从哪儿听的半截话,但他莫名其妙地相信了。这盆薄荷是程羿安几个月前买的,拿回来谨小慎微地养着,却总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每次哥哥望着它都面色沉重,他想让哥哥开心。程依边说边看向身后,一双漂亮的眼睛在温暖的灯光中弯了起来。
后来程依回忆起夏天,除了萦绕在鼻尖久久不散的淡淡花香,还有站在光里噙着笑的温柔少年。
空气里的花香变淡,便要开学了。程羿安站在窗前晾衣服,程依趴在地上补作业,老师让他们以《我的妈妈》为题画一幅画。
很难,他又没见过妈妈,不过……程依把手垫在下巴底下,仰头观察正在抖床单的程羿安,看几眼低头画几笔。
不一会儿,水彩笔在纸上涂出两个人形,两个小人牵着手站在阳光中,大的那个眼睛格外大、被特意涂红了嘴巴,小的那个勉强像个人样。
程依欣赏够了自己的大作,放下彩笔,坐起身认真盯着哥哥看。程羿安这两年个头窜得快,之前从家里拿的衣服都穿不下了,他不舍得买新的,便拿高悦前夫的旧衣服凑合穿。
成年男人的衣服套在他身上,宽松到还能再塞下一个程依。
程依低头看看身上的短袖,雪白的衣袖蹭上了灰。他皱着眉用力擦拭那块布料,再抬眼,被午后的阳光刺得阖了下眼。
之前坐在这里都不会被晒到,今天怎么了……程依眯着眼,忽然发现:“风筝没有咧!”
“嗯?”程羿安晾好衣服,抱着盆走过来,“什么风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