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其实在入王府之前,他就想过这个问题。
万一真的喜欢上那个人了,该怎么办?
自己自幼在暗阁长大,成长经历不算美好,甚至称得上恐怖。那里没有温言软语,没有嘘寒问暖,只有一个个必须完成的任务,和一次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试炼。
他变得坚韧、强大、处变不惊,能在刀光剑影中面不改色。
可却没有变得冷漠,他还是有着丰富的感情,会心软,会心动。
阁主说,这是他最致命的软肋。
当初接下这个任务时,他盘算过最坏的结果。
喜欢就喜欢了,任务时间不过两三年,当作一段露水情缘也好。
暗阁的刺客本来就没有明天,能偷来一点温暖,哪怕是假的,也足够美好奢侈了。
可他还是低估了情感的分量,这注定不是露水,是会刻进骨头里的。
想到日后与卫君临再无瓜葛,想到日后可能会刀剑相向,心口便像被人拿钝刀来回地锯的疼。
卫君临对他的所有好,都建立在一个谎言之上。
建立在他是温书言之上。
可他是泠尘,一个连名字都没有,只拥有代号的刺客。
窗外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雨点猛砸在窗棂上,噼里啪啦地响,将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都吞没了。
温书言披着卫君临的大衣,缩成一团。
睡着就不难过了,他安慰着自己。
第36章 生病
温家大宅
夜雨瓢泼,将京城浇得一片冷寂。
温子恒坐在柳夫人的房里,身体因为兴奋而微微发抖。自从拍卖会回来,他便一直处于一种亢奋的状态,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温书言,那个被摄政王捧在手心里的、风头无两的摄政王妃,是假的。
“母亲,您为何说那人不是温书言?”
柳夫人坐在窗边的炕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闻言冷笑一声。
“那个贱蹄子生的儿子,模样可是和她十足的像。自幼便是,那眉眼,那气韵,一看就知道是谁生的。”
柳夫人放下茶盏,揉揉额角,“我本就和那贱人不对付。她不过是个低贱的婢女,仗着几分姿色便被老爷收进了房,整日装得柔柔弱弱的,倒把老爷迷得五迷三道。对她那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孩子,厌恶更甚。更何况还是个晦气的病秧子,生下来便三天两头请大夫,花了不少银子。”
“那贱人一死,我便顺水推舟,打发到城郊别院,任他自生自灭。”她语气里没有丝毫愧疚,“虽然六年过去,相貌会有变化,但神态和气韵是改变不了的。那个人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和之前的温书言全然不同。当年的温书言畏畏缩缩,见人连头都不敢抬。可这个人……”
她想起拍卖会上那个站在众人之中气度从容、不卑不亢的温书言,绝不是那个在别院里被关了六年的病秧子能养出来的模样。
“这个人,肯定不是温书言。”
温子恒的呼吸粗重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那这人会是谁?为何要冒充温书言?他有什么目的?”
柳夫人伸出手,点了下他的额头:“傻孩子,不管他是谁,接近摄政王定是没安好心!这大雍谁不知道,摄政王可是最厌恶欺骗背叛之人……”
“如此。”温子恒连忙接话,“若我能揭穿这人的假身份,卫君临必然严惩。甚至会念在孩儿揭露有功,赏个官职!”
他越说越兴奋,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
他想象着自己站在朝堂上,接受卫君临的嘉奖,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一个个对他刮目相看。
母亲再也不用低声下气,他也再不用在翰林院坐冷板凳。
“母亲!我的好娘亲!孩儿终于要熬出头了!”
柳夫人看着儿子兴奋的模样,脸上的笑意也深了几分。她端起茶盏,慢悠悠地饮了一口,目光越过窗外的雨幕,望向城郊别院的方向。
那个女人的孩子,那个病秧子,早就该死了。
不管现在冒充他的是谁,她都要亲手撕开那张画皮,给她孩儿铺路。
“好了我儿,现在当务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