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尘这家伙,从小到大身上的伤就没断过。训练时被打断过肋骨,出任务时被捅过肺叶,有一回中毒差点死在暗阁的地下密室里,硬生生靠自己内力撑了三天三夜才从鬼门关爬回来。

    对他来说,这点皮外伤又算得了什么?

    他认识的泠尘,可是暗阁除阁主外所有人的偶像,武功高绝,心性坚韧,无论多重的伤都能咬着牙一声不吭地自己扛下来。面对暗阁里旁人的挑衅嘲讽,总是一笑而过,仍会在训练中明里暗里的帮所有人,替弟弟妹妹扛下大部分责罚。

    其实泠风曾经很讨厌他,凭什么他永远是第一?凭什么他永远那么游刃有余?

    后来不那么想了,因为泠尘是唯一一个会在试炼中拉他一把的人,也是唯一会包容安慰他所有错误的人,虽然自己不是他的唯一……

    所以在他眼里,泠尘一直是完美无敌的存在,是偶像,是兄长,是一个强大的靠山。

    可现在,这座山倚在一张柔软的锦被里,眉眼是舒展的,身体是柔软的,在那里安安静静看书。

    泠风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

    谈不上失望,也不是幻灭,是某种更复杂的、他从未体验过的东西。

    像是你一直仰望的、坚不可摧的存在,忽然被人轻轻放在了柔软的云朵上,变得可以触摸了。

    感受到泠风的目光,温书言轻轻叹了口气,“快走吧,卫君临要回来了。”

    泠风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没有动。

    泠尘提到卫君临的名字时,语气里带着他从未见过的情感……至少对暗阁的弟弟妹妹们没有。

    “卫君临对你很好?”他问。

    温书言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

    如果承认了,仿佛就坐实了什么他不想面对的事;如果否认了,又觉得违心。

    泠风扫了一眼房间,他不是瞎子。

    宝阁上摆着古董珍玩,专为安神养的茉莉,矮几上蜂蜜渍的梅子,床尾搭着一件明显不属于温书言身量的玄色外袍,每一处布置都妥帖到极致,连脚踏上都铺了厚厚的绒垫,大约是怕人下床时光脚踩凉了。

    房间处处都是两个人生活的气息,任谁看见了都会认为,这里的主人定然很恩爱。

    泠风收敛了脸上所有的笑意。

    “泠尘。”

    “我不知道你的任务是什么,不明白你为什么要以这种方式在他身边。但你我都清楚,卫君临他是个怎样的人。”

    他静了一瞬,再开口时,声音有点艰涩,“扬州盐运案,他亲手斩了三十七人,抄家灭族,一个不留。朝堂上多少人想扳倒他,全被他一个一个送进了天牢。他身为皇亲国戚,却选择隐姓埋名从扬州府一个无名小卒做起,爬到今天的位置,他手段会有多残忍,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温书言没有说话,手指慢慢攥紧了书页。

    泠风看着他:“若让他知晓你在骗他,他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窗外忽然劈过一道闪电,将屋内照得惨白。

    “而且……”

    “我知道。”温书言出声打断。

    他知道的,从接下这个任务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卫君临最恨被人欺瞒。

    而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骗他。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被拆穿的后果,之前一直克制着不去想,把这个问题压在脑海最深处,像压一块石头,不去碰就不会疼。

    可现在被泠风放到明面上去说,他发现自己竟没了听下去的勇气。

    “……我自有打算,你走吧。”温书言的声音微微发哑,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趁雨还没下大。”

    泠风站在原地,看着泠尘微微发抖的手,欲言又止。

    “如果有一天你需要我帮忙,跟我说一声。”他最终没有把那句话说出来。

    窗外又劈过一道闪电,将满屋的暗影撕成碎片。

    泠风的身影在闪电中一闪,消失在了窗外的夜色里。

    人一走,温书言脱力地倒在床上。

    枕边还残留着卫君临身上的松墨香气,他翻了个身,将脸深深地埋进枕头里。

    ——“若让他知晓你在骗他,他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卫君临之后会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