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被清弦絮叨了两个时辰的头疼还没散尽,醒来便听见这个人又凑到了卫君临身边,还是卫君临的马车接的。
他靠在床柱上,有些出神。
夏天的天沉得晚,酉时末了,天色还泛着暧昧的橘红。
卫君临平时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坐在东跨院的书案前批折子了,批两本便会抬起头看他一眼,或者走过来摸摸他的额头,问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可今日没有。
他和清弦在醉江楼。
温书言放下茶盏,面色依旧平静。
他当然知道卫君临和清弦之间不会有什么,毕竟卫君临现在是真的喜欢他。
可知道归知道,不爽归不爽。
就像你明知茶里落了一粒灰,茶还能喝,但膈应。
“王妃您千万别伤心!”碧桃急忙说:“王爷肯定喜欢您啊,府里上下都知道。”
温书言摸摸这孩子的脑袋,“我没事,先用膳吧。”
碧桃看着他平静的神色,将信将疑,但王妃能吃的下去饭,那肯定是没啥大事。
房内又安静了下来。
温书言靠在床头,听着窗外渐渐沉寂下去的蝉鸣。暮色一点一点地漫进来,将房间染成温柔的暗蓝。他没有点灯,只是安静地坐在越来越浓的暮色里,披着大衣的身体还在发沉,低热没有退,闷闷地烧着。
他伤哪门子心?
他是刺客,对卫君临又没有真心。
他只是,只是有些不爽罢了……
被清弦吵了将近两个时辰,头疼,身子沉。醒来发现卫君临没来,还带着那个絮叨了他一下午的人一起去了醉江楼。
越想越生气,虽然主要是清弦的责任,但卫君临也不全然无辜。
他没有考虑到自己会误会。
他派人来接清弦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温书言会怎么想?
就算他和清弦之间什么都不会有,这件事本身也让人不舒服。
温书言深吸一口气,将那根刺又往下按了按。
行。这笔账,他记下了。
第16章 高烧
温书言以为那点起热,捂一捂便过去了。
从前在别院的时候,他发过比这更高的烧,那时候没有人给他请太医,没有人在床边守着,他一个人蜷在薄被里,烧了两天两夜,第三天自己退了。
所以他以为这次也一样,捂捂汗,睡一觉,就能好。
但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身体。
从碧桃出去传膳到他将一碗白粥勉强咽下肚,前后不过两刻钟,遍觉得胃里堵得慌,他靠在床头,想等那股恶心劲儿过去。
可那股劲儿非但没过去,反而越来越凶,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他的胃里翻搅,将方才咽下去的那几口粥搅得天翻地覆。
他侧过身,抓起床边的铜盆,方才吃下去的东西尽数吐了出来,混着还没消化完的药汁,苦味和酸味混在一起,呛得他眼眶发红。
碧桃端着热水进来时看见的便是这一幕,自家王妃趴在床沿,手指攥着铜盆的边缘,整个人差点栽下去。
“王妃!”
碧桃将热水往桌上一搁,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她一只手扶住温书言的肩,另一只手去探他的额头。
好烫!
怎么这么烫?方才还好好的。
温书言没有力气回答她,他的胃还在痉挛,一阵一阵地往上翻涌,刚吐完一波,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下一波又涌上来。
吐到最后胃里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酸苦的胆汁,烧得他的喉咙疼。
碧桃吓得手都在抖,冲着门外喊:“来人!去请太医!快去!”
温书言吐到虚脱,整个人软软地倒在碧桃怀里。他的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却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发被汗水浸湿,一绺一绺地贴在额头上。
碧桃将他扶回床上,他侧身蜷缩着,身体因为胃部的痉挛而微微颤抖。
坐着腰疼,温书言试着撑起身子靠在床头,腰椎像是被人抽走了一截,酸软得撑不住上半身的重量。躺下又胸闷,他侧过身,将手按在胸口,那股闷堵的感觉却丝毫未减,每一次呼吸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他又开始吐。
碧桃手忙脚乱地将铜盆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