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碧桃。”温书言的声音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让我休息会。”
碧桃住了嘴,轻手轻脚放下了帐子,退了出去。
屋内安静下来。
温书言侧身躺着,将脸埋进枕头里。
被清弦絮叨了将近一个时辰,他的头像是被人用棉花塞满了,又闷又沉。意识在昏沉中浮浮沉沉,恍惚间他还在想,清弦说的那些话,虽然烦人,但有一件事是真的。
卫君临确实很喜欢淡蓝色。
他第一次在水榭被卫君临叫住时,穿的就是淡蓝色。从那以后,给他送的料子衣服,也都是这个颜色。
可清弦也穿淡蓝色。
这个认知让温书言心里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这股烦躁就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
他闭上眼,将那股情绪连同疲惫一起压下去。
先睡。
睡醒了再说。
————
这一觉睡了很久。
温书言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
夏天的天沉得晚,西边的天际还残留着几缕橘红色的夕阳,将窗子染成暖金色。屋内没有点灯,光线昏昏沉沉的,将帐顶的流苏映成一团模糊的影子。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头还是有些晕,精神甚至比中午更差。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掌心下的温度有点高,有起热的趋势,身体也沉沉的,每一处都泛着酸。
温书言叹了口气,白日里在花架下晒了很久,又被清弦缠着说了两个小时,吹了风,受了暑气,这副身子就是这样,稍有不慎便要出问题。
发起烧来可是要遭罪了,没有十天半月好不了,温书言下了床,从衣架上取了一件稍厚的大氅披上,将自己裹紧了些。
捂捂汗,说不定一会儿就压下去了。
屋内很安静。
太安静了。
温书言又闭眼休息了会,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
往日这个时候,卫君临已经来了,会坐在旁边批奏折,等他醒了一起用膳,就算来得晚,也会让裴渡先来说一声。
可今日既没有人来,也没有口信。
他扶着墙挪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东跨院的月门外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卫君临没来。
温书言站了片刻,将窗户合上。大概是又被宫里留住了,他身居高位,不可能每晚都得闲来得早。
温书言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将心底那一点微末的失落按下去。
“呸!什么人呐,怎么这样……”
碧桃端着药碗推门进来,看见他醒了,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她飞快地将脸上的表情调整成“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走过来将药碗放在矮几上。
温书言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味从舌尖蔓延到喉咙,他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随即便舒展开了。他将空碗递还给碧桃,看着她那张藏不住事的脸。
“哪样呀?”
碧桃眨了眨眼:“啊?没哪样。王妃您觉得苦不苦,要不要吃块糖?”
“喝水就好。”
温书言接过她递来的温水,饮了一口,目光落在她脸上,温和的引导。
碧桃终究没能顶得住温书言的目光,垮下了脸。
“王妃有所不知。”她的声音压低了,“王爷今晚去了醉江楼,不知何时回来。裴侍卫传了话,说王爷让您不必等他。”
温书言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醉江楼是京城最有名的酒楼,临江而建,往来非富即贵。卫君临偶尔会在那里宴客,谈一些不方便在王府谈的事。
“王爷政务繁多,想必也是去处理公务。”他将茶盏放下,觉得这没什么,“记得吩咐厨房备好醒酒汤,等王爷回来用。”
“就因为这件事情吗?”温书言失笑,这孩子也太性情了。
碧桃用力摇头,嘴巴抿了又抿,终于还是没忍住。
“奴婢听那边的人说……清弦也去了。还是王爷的马车过来接的。”
房间安静一瞬。
温书言的手指在茶盏边缘停住,然后慢慢收了回来。
胸口闷闷的,头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