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温书言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屋内。喜房里的红烛已经燃尽了,昨夜的狼藉也被人收拾过,他身上换了干净的里衣,连被褥都是新换的。
“王爷呢?”他问。
碧桃忙道:“王爷天没亮就起了,南边有急事,说是扬州出了什么案子,需得亲自去一趟。临走时吩咐奴婢们不许吵您。”
“……走了?”
“是。王爷说,少则半月,多则一月便回。”奴婢说着,又小心翼翼地补充道,“王爷还吩咐了太医来给侧妃请脉,方子已经煎上了。”
温书言垂下眼,没有说话。
睡完就走?
……
也好。
他微微动了动身体,随即便倒吸了一口凉气。
腰像是被人折断了又重新接上,腿根酸软得几乎使不上力,连抬一抬手臂都牵动着全身的酸痛。
碧桃见状连忙按住他:“太医说了,侧妃得好好躺着,这几日千万不能下床。”
温书言听罢无奈,他身体确实不舒服,也吃不下饭。
碧桃劝了两句,见人实在没有胃口,只将药碗端了过来。
“侧妃,药还是要喝的。”
药汁浓黑,苦味扑面而来。
温书言接过来一饮而尽,眉头都没皱一下。
碧桃看得有些愣,她先前在宫里伺候,见过的主子个个金贵,喝个药都要配三四样蜜饯。这位温侧妃看着病弱,喝起药来倒是利落得很。
温书言将空碗递还给他,冲她笑了笑:“辛苦你了。”
那笑容浅淡而温和,映着晨光,如冰雪消融。
碧桃耳根微微红了,连忙摇头说不辛苦。
温书言目送她离开,唇角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他靠在床头,望着帐顶的流苏,开始梳理刚刚得到的信息。
卫君临南下扬州,少则半月多则一月,这意味着他有足够的时间摸清这座王府的底细。
而碧桃这个丫鬟,年纪小,心思浅,正是最好的突破口。
至于身体……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露在被外的手腕,上面还留着一道淡淡的淤痕,碰一下还是很疼。
确实折腾得狠了。
温书言闭上眼,将身体陷进柔软的被褥里。
既然要躺,那就安安稳稳地躺着,养好了身体,才能做更多的事。
(宝宝们这两章感情线会比较慢,铺垫一下,第五章 之后感情线就起飞啦,就是甜甜甜,大家忍耐一下)
第3章 江南来信
接下来的七日,温书言当真一步也没有下过床。
太医每日来请两次脉,说他是气血两亏,又添了新损,需得好生将养。
碧桃便把这话当了圣旨,连他想起身靠一会儿都要先垫上三四个软枕,生怕他累着。药一日三煎,饭食换着花样做,夜里碧桃就睡在外间的榻上,他咳嗽一声便要进来问安。
温书言待碧桃也是极好,温柔不说,还时不时给她一些银子花。
不过三五日,碧桃便从“伺候侧妃”变成了“我家侧妃如何如何”,言语间全是亲近。
夜里,温书言躺在黑暗中,开始慢慢盘算下一步。
这几日从碧桃的只言片语里,他已经拼凑出了摄政王府的大致格局。
前院是议事和待客的地方,中院是卫君临的寝殿和书房,后院分东西两跨院,东跨院住着他,西跨院空着。府中侍卫分三班轮值,每班十六人,换岗的时辰碧桃也无意间说漏过嘴——卯时、午时、酉时、子时。
至于书房,碧桃提起时语气都变了。
“那可是禁地呢,连王爷的奶嬷嬷都不能进。有一回嬷嬷进去送参汤,被裴侍卫拦在门外,王爷知道了也没说什么。从那以后就再没人敢靠近了。”
温书言听完,面上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随即便转了话题。
他不需要亲自去探书房。
至少现在还不需要。
他要做的,是让这座王府里的人,从丫鬟到管事,从侍卫到嬷嬷,全都心甘情愿地替他开门。
第十日,温书言终于能下床了。
碧桃扶着他沿回廊慢慢走了一圈。
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