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她温和地笑了笑。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 ifuwen2026?om
池盼说:“自前者得到的能力,在我意识到自己原来是个疯子之前,就已能熟练运用。那时候,及至如今,我都喜欢从他人周身的‘气’来判断人性的善恶,迄今为止,百试百灵。”
穿行于‘气’构成的泡沫世界,并打散聚拢那些黑白二色,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都是池盼生活的常态。
多数人,绝大多数人,都很平庸,黑白参半。哪些颜色多些,哪些少些,都是一样模板,跳不出程序。
她一生中,既很少遇到穷凶极恶的恶徒,也绝少与天生慈悲的善人相逢。说来可笑,及至发癫已久的二十岁,她所相遇的最恶之人,竟是自己。
自生来那刻,掌握这样诡谲的能力起始,家中便不断因她招来灾祸。一个能用肉眼看见‘气’的孩子,出生在富裕家庭当中。
或许财富与迷信确切关联,她从最初被珍视的幼童,至最后被认定招致厄运的不详,轻描淡写,水到渠成。
正是出于恐惧,池盼在极年幼时被送往深山道观。只有几名老迈僧侣的冷眼相待,名目为修行的放逐与监禁,失去一切联系外界的手段。在永恒面对山林旷野的每时每刻,如此大的空洞,只让她觉得惊惧与寂寞。
这样环境里滋生的疯狂,用言辞很难清晰说明。最开始她只想到自己死,以这样除却自己谁也不能惩罚的手段宣告清白,好解决一切恐惧。
可一个,某一个月亮极闪烁,一名僧人因濒死而痛苦呻吟的苦喊“让我去死”的夜晚,于缥缈惨叫声中,山风吹拂,她豁然开朗。
不应该她去死。
有个道姑还在安慰将死之人,言辞苍白干瘪,翻来覆去只几句话,及至最后近乎喑哑。僧人再叫喊几声,也就不再有动静了。
低低地、嗡鸣般的细微哭声响起来,震动漫山荒草。池盼由此确信,那个僧人彻底死去。
其他人不知真心假意,俱落下眼泪,仿佛失去一个同伴太寂寞悲痛,以致不能忍耐。
然而她比,世上绝大多数人,都更能忍受寂寞。送人去死,她想必更在行。
作者说:?谷歌搜索 ifuwen2026 直达本站
为了做好事,赎解被强加的罪衍。她应该不要自私,叫别人死才对。
自彻底发疯那一瞬起始,她不再恐惧,也不再绝望了。
与那些哭声一道哭几声,再笑几声,池盼就此缄默,比以往更死寂。
她去拿了刀。
原本是要杀人的,又骤然停住步伐。掠过池塘时瞥见自己的影子,居然生出点怨恨。在刀刃见血前,背身而逃。
她花了几天功夫,翻山越岭,极狼狈地回归家中。
她应该吓了血亲好一大跳。那夜的灯太亮,从床底爬出时,她在凌乱尖叫中哈哈大笑,持刀跌入母亲颤抖的怀中,如乳燕投林。
他们的脸色真够难看。
但那不关她的事儿了。
她仅有,且必须要做的,只有克制自己愈发崩裂精神之下,作壁上观的漠然与癫狂,和仿若与生俱来,铭刻骨血当中的杀意。
除却旧事几桩,截止如今,她尊纪守法,绝不行差踏错一步。
可她分不清。是讽刺一般,浓浊缠绕她的沉黑墨色,亦或是确切存在于血脉中的瑕疵……让她渐已不清明的理智彻底崩盘。
……
池盼说:“我很不能明白。它是怎么在我作恶前,就判定我是恶人呢?这与其说是未卜先知,不如说是诅咒。更何况,我也非常想知道,它又是,怎么进行善恶判定的呢?”
药劲逐渐退热。周欣跃腹间的疼痛,细密地,麻麻地上窜了。
池盼走离了她身旁,来到那个男人的躯壳侧方。先将他的脸捧住,又转了个圈。于是那张无机质的、死人的脸,就正对上了周欣跃的眼睛。
池盼说:“这是我选定的第一个目标。我想,要判断我的罪恶,就先让我做出无可置喙的恶行吧。但我没有杀掉他,起码当时没有。而经由他,我见到了真正的、远胜于我的贱人。”
……
选定骆承杞为受杀者,是池盼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