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为什么。”
不知道是骆承杞哪个举动惹怒、抑或是引诱了倪岸,终叫这只鬼露出踪迹。但是身影模糊得像幻觉,就连声纹,都破碎、刺耳,嘲哳不清。
“为什么,”那只鬼像是压在骆承杞身后,轻飘飘的,湿漉漉的,“不把骂我的话说完呢,阿杞。只说我无耻、下贱、淫荡——”
一层皮覆盖另一层皮,一层枝叶笼罩一个躯壳。
每一个毛孔都像被堵塞,像是从入口变作出口,哗哗地往外流淌生机。骆承杞如此确信,因为无论是鼻腔、口腔,都呼吸不到空气。
他朦胧出声:“嗬……”
即便如此,他仍旧试图勾回短刀。倪岸难能现身,如今离他这么近,倘若不去杀他第二次,枉费天赐良机。
“阿杞,阿杞,呼气、吸气……”鬼仿佛担忧他就此窒息而死,轻声指导他,可枝叶与言论相悖,愈发紧密纠缠。
……
骆承杞没什么生活情调。房子装修是倪岸负责,衣服也俱由倪岸挑选,颜色款式大多沉闷老气,他也不在意。
只有睡衣稍微亮眼些。大概因为那不对外展示而只对倪岸展示,这才选了一身浅黄色的情侣款。
是上下两件的短袖短裤,棉麻的,挺宽松。倪岸穿起来显得皮肤更白,骆承杞恰恰相反,但也没什么。
这身衣服倪岸死了骆承杞也没扔,不仅自己那身正常穿着,倪岸那身他都没丢弃焚毁,还好端端躺在衣柜里。
说不清这是出于什么心理——骆承杞向来务实,行事只追求结果,人都死了,他不必要大费周章将与倪岸相关的一切俱毁尸灭迹。
那么穿这件睡衣也就不对他造成心理负担。今夜他穿着,若是侥幸未死,明天,后天,直到他厌烦,他都会穿。
他没有惧怕,只有麻木与愤怒。这样的情绪支撑他一切行动,直至文竹细密的枝叶钻进宽松的短裤。
“不、不……”
不同于人体的触感从腿窝向腿根蔓延。那是性交的暗示。
骆承杞的眼睛陡然瞪圆,假若不是眼眶规限,那两颗充血的、泛红的眼珠也许会就这样掉出来。
心理防线破损往往只在一瞬。骆承杞再次挣扎起来,简直像条被刚捞上岸的鱼,声嘶力竭:“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不能、你答应过我,倪岸,倪岸倪岸倪岸倪岸倪岸倪岸!!”
鬼在他背上轻声笑。
这笑声断续空灵,像一滴滴水坠落在他脊柱,一声比一声凉寒。
笑声如刀,直直将他定在原地。
鬼学舌说:“我答应过你吗?是什么呢?什么呢?什么呢?什么呢?快说啊,说出来啊,阿杞。”
大概灵异会使一切都变化。
因此文竹细弱的枝条、修长的叶片,团聚成一扎劲韧的藤。不甚柔软,但也并不粗糙,带着微微的麻痒,勾开骆承杞最后一层遮掩。
……
他和倪岸已经很久不做爱。
发现倪岸的疾病之前半年,他们就已没有实质性关系。
没有分房,他们还睡在同一张床上,如果骆承杞不设防,他们早上一般都是相拥而醒。
倪岸不是做出决定的主导者。不如说,只要在他底线之内,他往往都是温顺接受的顺从者。
骆承杞不觉得倪岸是多么痴迷肉欲的人。他们长久的、几乎从不停歇的交媾生活,对骆承杞来说,是充斥着暴力、变态和恐惧的噩梦。
对倪岸而言,却是比肉体的欢愉更高远的快乐。
有什么能比毒品更让瘾君子快乐?又有什么、比赌桌上的杀伐更让赌徒热血沸腾?
承袭母亲偏执的倪岸,承袭父亲疯狂的倪岸,最有发言权。
性爱只是他操纵骆承杞的手段。而他——他擅长于矫饰。
对同样一个骆承杞,亲吻与拥抱,顺从与崇拜可以是他的今日;怨恨与攻讦、怀疑与暴力就能是他的明日。
一人的两面往往交替出现,却没有规律可循。最初的那几年,因骆承杞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