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他。

    但是那血液的温度——由冷至热的——在他的腿弯、胸前、脚底,全身的每一处,逐渐复苏了。

    滴滴答、滴滴答,从地底渗出的血色,泉水般流淌,为骆承杞引路。

    ……

    骆承杞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带上了刀。

    是被磨得很削薄的那一柄,红木的柄,精钢的刀身,柄上有定制的花纹。在他第一次发现倪岸死后踪迹的日子里,陪了他十几天,压在他枕头下。

    这刀虽然名贵,却是厨具里不起眼的一把。用来杀人太短秀,用来错骨太易折,就连割肉,哪怕经过打磨,都远不如其他刀具锋利。

    这柄刀是倪岸买来。

    当初,倪岸说:“阿杞,它好漂亮,薄又细长,可以斩肉的筋。我要用它为你煲汤。”

    他没能为骆承杞煲几次汤。

    刀子到手的第三个月,或是第四个月,倪岸在例行体检中,得到噩耗。

    此后无尽的纠葛里,这柄刀被搁置,骆承杞关于它的印象,只剩下倪岸一句,“可以斩肉的筋”。

    也许就因这一句,让他越过其他更好的选择选了它。

    筋络是人体活动的牵绳,筋断了,肉碎成七零八落,哪怕做鬼也好,怎么能轻易动弹。

    血领着骆承杞的路,一步步将他领到客厅中央。

    窸窸窣窣的响动是半途才被骆承杞听见的,他回头看,才发现卧室中的文竹不知何时伸了根枝条,步步紧逼在他身后,绿色的叶脉尽数染红。

    倪岸的尸体短暂倚靠在客厅沙发之中,那时他已死,因此那儿的皮革上,也洇着一片血痕。

    血痕颜色渐深,干燥褪去,湿滑加深,皮革好似蠕动着,每一个孔隙都满溢,咕嘟嘟吐了个泡。

    骆承杞毫不迟疑,将刀刃锋利的尖端,如插入肌肤般,狠狠刺入皮革。

    噗嗤。很细微的一声。

    这是——

    这一定是、他没有错误——他由此更确信倪岸是被自己亲手所杀……这分明是人皮的触感。

    柔软的、微带阻力,轻易被扎破,又像挽留般收拢……

    “倪岸!倪岸!倪岸!”

    一刀下去,纵使千百恐慌也化作忿火怒意,骆承杞恍若未觉手中刀刃渐带血色,声嘶力竭地怒吼着,“你有本事就来杀我!你有本事就来找我!你活着贱,死了还是这么贱!你怕我吗?你怕我吗!我看不起你,我看不起你!!”

    他知道倪岸就在这里。

    但是倪岸,死了的倪岸,同活着时一模样,对这等会叫二人分崩离析的争执,从来都只缄默不语,粉饰太平。

    倪岸不说话。

    骆承杞替他把话都说全了、说完了,用尽最恶毒的言辞咒骂曾经的枕边人,直到嗓子干涩发痛。

    他甩开刀,捂着喉咙咳嗽。

    剧烈痒意自喉管升腾,随之而来的,是类似喉口梗阻的憋闷感。

    骆承杞“咳咳”地发出响动,试图把这些东西咳出来,再骂个畅快。

    刀尖逐渐脱落出沙发,在它坠在客厅地面发出响声的那一刻,骆承杞的咳嗽——其实那已接近呕吐——也到尾声。

    喉管火辣辣的。

    疼痛、灼烧感、酸麻、轻松快意……一切的情绪,都在骆承杞将眼神投在那块被他吐出的烂肉时戛然而止。

    他吐出一大股酸水,混合着近乎腐烂的毛发。骆承杞狼狈地抓起刀,仰躺在地,居然笑出来。

    骆承杞的嗓音尚且沙哑。他低声道:“倪岸,倪岸。你活着时只会看着我发疯发狂,死了也还这样吗?”

    那是一颗混在肉里的眼珠。

    --------------------

    小骆和小倪上床的时候,已经超过十六岁。但因为一直和小骆生活在一起,又一直被引诱,他自己说不清楚自己的情感。等到能理清的时候,已经木已成舟了,所以后面就emm....

    第7章

    ======================

    倪岸最常有的动作是关门。

    寄居骆承杞家中的时间有些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