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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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是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让你想要杀了他?”

    这问题是骆承杞能够预见到的,他本也做好了回答的准备。

    只是他忽然愣了一下,像是被池盼的话打醒,然后终于迟缓地发现异常。

    “我杀了人。”骆承杞一字一句说,“我的精神也不见得稳定,我比你高比你壮,我还很讨厌你。你为什么,只怕他,但一点也不怕我?”

    池盼也如他一般怔愣了一瞬。

    很快捂着半张脸,红唇上扬如锋刃,笑得花枝乱颤。

    “你,”池盼笑够了,她改变了称呼,“骆承杞,你觉得自己杀了人,所以就应该很吓人?我应该很怕你?”

    她的态度并不轻蔑,但笑容里满是调侃,甚至有些毫无距离感的亲昵。

    池盼说:“你不知道我眼里的你是什么样的。嗯——让我试着描述一下,你也试着意会一下吧。”

    “你身上,”二人站在别墅门口,池盼凑近了他去在旁比划,“有一股‘气’。很多人都有,这倒是没什么特别。乐善好施的人、有功德的人,他们的‘气’是白色的。”

    “性格暴戾、行事残忍、身负孽债的人,他们的‘气’往往是黑色的。”

    她捻起骆承杞身畔几厘米的一团空气,就像抓住了一只小虫:“而你的气,骆承杞,是黑白参半的。而且白色的范围远大于黑色——这样的颜色常见也不常见,按照世俗意义,你居然是一个好人。一个乐善好施、心怀正义的好人。你可真有意思啊,你说你杀了人,居然还是这样的颜色。”

    言至此处,她不再多说了。

    二人凑得这样近,骆承杞甚至能看清她瞳孔的颜色,是少见的、纯黑的墨色瞳孔,和倪岸一模一样。

    ……

    在别墅门口正式分手,骆承杞转身回了卧室。

    他知道自己最好不要跟着池盼,也不要和她产生太多的接触与联系,因为倪岸的嫉妒心强烈。

    生前如此,死后只会更甚。陶鸣玉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尽管他本人不曾得见,但出现在后脖颈处的痕迹,只会是倪岸的吻痕。

    奈何池盼颇有些拔虎须的功夫。

    一日下来,越过社交距离的接触不知几何,骆承杞即便厌恶于她,也不能不为她担忧。毕竟最初他屈服,就是因为池盼可能香消玉殒的小命。

    什么黑气、白气,他原本不甚相信。但倪岸都已能化鬼寻来,似乎也由不得他不相信了。

    别墅空旷,他一人独居。

    又是一堆烦心事,骆承杞分明已将能说出的信息都吐露,还是担忧明日可能会发生的种种事。

    于是在这处地方大吼了几声,又随手砸了些东西,才勉强冷静下来。

    这里除卧室外的其他地方都被他打砸过,称得上狼狈不堪,骆承杞根本无心收拾,任由一地残骸四散,追究心理根本,无非是挑衅。

    倪岸挑衅了他,他就一定要回击。倪岸生前他如此,死后只会更甚。

    文竹的枝桠摇曳,推开门时被风吹动,近似欢迎他再次回家。

    骆承杞倒在床上,任由柔软被衾将自己吞没。闭着眼将今日种种梳理完,他又睁开眼。

    他说:“滚出来。”

    没有人会应答他。

    这里除了骆承杞之外,已没有第二个能发出响动的生灵。

    然而。

    人的灵感是最隐晦的直觉,尽管得不到回应,只有细微的风声在流动。

    骆承杞吼叫:“滚出来!倪岸,倪岸!你这个贱货!”

    倪岸并不是死在卧室。

    他被分尸之前,尚且还有呼吸。骆承杞是拖着他的长发——如他期望的那样——将他拽出卧室、经过客房,在客厅将他切碎,又一块块推进冰箱。

    细说起来,这栋别墅凡有人会经过的地方,都沾着倪岸的血。

    因为是一条不断的血痕,极其蜿蜒而漫长,烫热温度就跟了骆承杞一路,直至由热变冷,最后黏在他身上。

    现在,在这仅有一人的居所内,骆承杞将当初的路再走了一次。

    尽管没有声音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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