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谁知道他相好把他藏在了哪,再说了,若不提前和人家相好说一声,那不是害人家,草民可做不出那种混账事。”
皇甫吉感慨道:
“想不到林卿还有这等侠义心肠。”
梁老爷又嗤了一声。
“圣人真爱说笑。”
皇甫吉也不恼,他继续问道:
“可朕记得,那四虎是谷州人,还是出身丰化县,林卿居然不多看顾些?”
梁老爷闻言隐隐显出了几分戒备的姿态。
“他四虎是哪里人,与我何干?”
皇甫吉挑了挑眉。
“林卿难道不是个爱民如子的父母官?”
梁老爷回避了皇甫吉探究的视线。
“圣人管草民叫‘林卿’,可草民也不姓林。”
“这倒有意思,朕倒听说那林弘泽为救人而死在洪水中的夫人还姓梁。”
梁老爷垂着眼,僵硬地扭了扭身子。
“天底下又何止一个梁姓。”
皇甫吉并不打算放过刻意回避的梁老爷,他继续道:
“既如此,当初林卿又是为的什么收留了四虎?”
梁老爷扯出了一个笑。
“收留?他花了钱买平安,草民就给他个藏身处。”
“那林卿就不怕你出卖了他的事情败露,传出去坏了你们的名声?”
“他只花钱求我们藏了他,可没花钱请我们保他的命,事前就和他说明白了,可不许他赖账。”
皇甫吉神色温和,话语中的锋芒便在这处温和中暗暗显现。
“那这事做得可不仁义,朕听闻林卿当年为人不是一般的正直,林卿当年可是老谢相的学生,老谢相泉下有知会怎么想?”
听此言语,皇甫吉注意到梁老爷的嘴角微微抖了抖,于是他乘胜追击:
“朕还听说林卿在老谢相门下求学时就与如今的谢相交好,只可惜谢相在家休养,不然朕还能叫他出来和林卿好好见上一面。”
梁老爷咬紧了腮帮好似在压抑着什么情绪,但让皇甫吉失望的是,他还是平静了下来。
“草民一介乞丐,如何能与谢正、谢相这般的人物见上面呢?”
“这话说得,与朕对坐谈话的,不也是林卿么?”
“圣人一口一个‘林卿’,到底想问草民什么?”梁老爷猛地抬起了头,“‘林卿’的事,草民可一无所知。”
“朕也想问,林卿到底在逃避些什么呢?”皇甫吉反诘道,“若朕下旨叫谢正松即刻入宫,亦或是朕遣人压着林卿去见谢正松,到那时有没有认错人就不是林卿说了算了。”
梁老爷深深吸了一口气。
“圣人今日召见草民,就是为了让草民承认自己与‘林卿’的联系么?”
皇甫吉默默看了梁老爷绷紧的神色良久,才慢慢道:
“林卿父母双亡,可林卿夫人的老家还有几个亲戚,有一个就在北衙内府任职,说是林卿成亲时他就与林卿见过面,也不晓得林卿还记不记得他——雍和元年那会他就认出了林卿,只他不敢认,毕竟林卿那会多少也是个带罪之身,不过是近些时候听朕提起了才与朕说明。”
梁老爷不说话了,皇甫吉继续道:
“林卿究竟是不是‘林卿’你我都心知肚明,于此刨根问底并无意义……朕再问林卿:前阵子那位北上鸣冤的老丈,林卿可否知情?”
闻言梁老爷垂下了眼微微蜷起了身子,轻轻嗤了一声。
“知情?何止是知情,他就是……走的草民的门路。”
皇甫吉看着梁老爷蜷缩的姿态,经了几度思虑迟疑,终于道:
“那林卿可知晓,时隔这么多年,那些旧事皆以尘埃落定,是因为什么才叫他如此孤注一掷,又来了咸安,还能叫林卿予以配合?”
梁老爷又缓缓抬起了头,他的视线虚虚落在皇甫吉身上,又好似在透过皇甫吉欲言又止的复杂神情看别的什么,片刻,忽轻笑道:
“原来如此……圣人想听到什么答案呢?”
皇甫吉绷紧了脊背。
“如实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