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这下行的走道狭窄，落脚时都能听到回声，待到他们又踏上了平地，引路人停下了步子，蒙眼的黑布被揭下，周围一片黑沉，仅有两盏提灯亮着昏暗的光，而后许绍清听见有人说：
“梁老爷只打算见一人，两位什么打算？”
见到梁老爷的地方是在这条地道深处的一个单间。这个单间不大，但整洁明亮，足以看出梁老爷的地位，屋中摆设柜架破旧却齐整，屋正中摆了一张方桌，两边各有一条不配套的长椅，其中一条就坐着正以探究目光打量着许绍清的梁老爷。
在被带去见梁老爷的路上，许绍清对梁老爷的形象有许多的猜想，但真的看到本人的那一刻，还是大大超出了他的预计：这个梁老爷约莫三十出头，俊逸而温雅，若没有左脸上的那道大疤，不知能成为多少娘子闺中的梦里人。
“我钦佩江统领的为人，所以愿意帮江统领的忙，”梁老爷先开了口，“这位官人，听说你有事找我，但我未必会有问必答。”
许绍清上前一步，向梁老爷行了一礼。
“鄙人许绍清，任北衙内府内府舍人一职，奉圣命查案，还望梁老爷能够配合一二。”
梁老爷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
“哦，许舍人。许舍人站着多累，先坐吧，我们坐下慢慢说。”
许绍清也不多拘礼，顺势落座，开门见山道：
“我便不与梁老爷多寒暄，想来梁老爷也不喜客套……庄严寺佛会那夜的事，梁老爷可听说？”
梁老爷闻言先是怔了一怔，而后脸上绽开了意味深长的笑：
“庄严寺？许舍人倒是问到我了，只不知许舍人要问的是哪一件？”
这话叫许绍清有些猝不及防。
“这……还能有几件？”
梁老爷塌下了身子，左手抬起下颌，挡住了那道刺眼的疤。他和颜悦色道：
“哟，这可不少。不知许舍人想问的，是佛会上的那个刺客，还是四虎趁乱逃窜后的去处？”
许绍清心头一震。
“若我说这两件都想问，梁老爷能给我什么答复？”
“什么答复？这可不好说，”梁老爷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许绍清，“别人可是花了钱的，许舍人能给多少？”
许绍清抓住了话眼。
“花钱？四虎逃匿了快一个月，他又是哪来的钱财作了这份款项，那数目竟还能叫梁老爷为他保密？”
梁老爷闻言笑出了声。
“许舍人有意思，一下子就挑出了那个便宜的。”
“那梁老板收了多少？”
“多少？没多少，”梁老爷懒洋洋道，“走了熟人的价，哪用那么多钱。”
许绍清敏锐道：
“这么说，梁老爷与四虎是旧识？”
“姑且算是吧，帮人帮到底，许舍人想从我这求个答复——你能出多少？”
许绍清失笑道：
“这算哪门子帮到底。”
“他的事已经结了，如今许舍人来找我，是新的单子。”
梁老爷转而又强调道：
“只不过许舍人想问的两件事，得算两条单子。”
许绍清眼光一闪：
“这么说，那刺客也是梁老爷这出去的？”
梁老爷嗤了一声。
“我可没说过这句话。”
如此括囊避咎，许绍清略作一番沉吟，只能换个说辞：
“想来梁老爷也知晓，无论是那刺客还是那四虎，如今都与咸安的一桩大案有关。倘若梁老爷愿意配合，待此案事了，圣人知晓了……”
“打住，别和我提这些，”梁老爷打断了许绍清的下文，神情好似听到了什么稀奇话，“许舍人，要一个乞丐同圣人感恩戴德，你说这话的时候难道没有笑出声？”
许绍清丝毫不被影响。
“梁老爷莫非想做一辈子乞丐？”
“许舍人这话说的，要有机会，谁不想往上爬，”梁老爷语焉不详道，“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