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许绍清又道：
“倒不知梁老爷籍贯何处？”
梁老爷哼哼几声。
“我们这些失乡之人，还有什么籍贯。”
“梁老爷与四虎是旧识……莫非是谷州人？”
“许舍人是在玩什么猜谜游戏？这猜中了可没什么彩头……你不如就当我是谷州人吧。”
许绍清只敛了敛眉，很快便有了盘算。
“既如此，我便在这与梁老爷先订个单子。”
梁老爷朝他撩了撩眼皮。
“许舍人什么兴致，还在我这定个单子？许舍人与我没什么人情，我开的价不会低，你可想好了。”
许绍清却意味深长道：
“此事不急，只先与梁老爷告一声……说不好到时反倒是梁老爷不愿收钱了。”
梁老爷质疑道：
“为何如此笃定？”
许绍清却不再多言。
“梁老爷不妨与我赌上一把。”
梁老爷眯起了眼。
“许舍人都不说是什么单子，就想叫我接下了？可莫要把人当傻子看。”
“才说了，此事不急，届时会有人找上梁老爷，”许绍清轻飘飘道，“到那时，梁老爷再作决定也未尝不可。”
梁老爷打量着许绍清从容不迫的神色，忽咧开了嘴，嘲道：
“我看许舍人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许绍清尚未开口，就听有步声急促，人还未见，声便从门外洪亮到耳边：
“梁老爷，那小子又同人打起来了！”
梁老爷不耐烦道：
“一个小狗崽子，你们几个大人都压不住，干什么吃的！”
而后他手掌一拍桌便起了身，急匆匆往门外去，许绍清这才发现这梁老爷走路不稳，右脚竟是跛的。
梁老爷跛了几步才想起屋子里还有个许绍清，他急躁着回头欲赶人，却见许绍清先手一步起身行了礼，温声道：
“既然梁老爷还有要务，我就不叨扰了。”
梁老爷无暇回应，只点点头便打算离去，又听许绍清在后头唤道：
“方才与梁老爷提的，还望梁老爷莫要忘记。”
显然那小狗崽子的事情要更焦急，梁老爷只厌烦地睨了许绍清一眼，便晃着身子逐了出去。
许绍清袖着手，觑着梁老爷远去的背影慢悠悠从屋里走出，一转眼就见方才的引路人提着灯，走到了他身前。
“梁老爷留了话：请二位先回吧。”
于是二人又被蒙上了眼，由人指引着绕着圈，从地底走向了地面，走回了新昌坊的熙攘。引路的乞丐揭下了那蒙眼的黑布后，又朝二人行了个恭敬的礼，便佝偻着身子走回了暗处。
这是一条民居之中的巷道，再走几步便可回到街上，许绍清站在原地，两眼追着早已看不见的乞丐身影，不免奇道：
“到底是什么人物，竟能叫梁老爷这么着急。”
江进忖了忖，回道：
“听说是个莫名其妙闯进他们地盘的小孩，看着像是离家出走的，性子很暴躁，谁的话都不听，不服管。梁老爷早先就与官府商议，看看能不能把那小孩逮走去找他爹娘，只一直逮不到人。又不懂安分，又能惹麻烦，人还逮不到，有的他头疼了。”
许绍清想起了那日才到新昌坊时看见的那个小乞丐，正出着神，又听江进道：
“许舍人今晚要是不想歇在新昌坊，我这文牒还能用一用，便多走一趟送你回去。”
许绍清忙道：
“这怎好意思，本来见梁老爷就已经麻烦了江统领，哪还能再麻烦第二次的。”
“这算什么麻烦，”江进摆摆手，又正色道，“倒是我那阿弟，平日里懒散惯了，不知给许舍人添了多少麻烦。”
许绍清便猜想着江进此番或许也是在给他弟卖面子，毕竟要是江巡自己来，他只会心安理得地去麻烦别人。于是简单做了一番思忖后，许绍清便应了江进的意思。
“既如此，便劳烦江统领了。”
江进好似舒了一口气，缓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