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说来,这应风楼还有些旧故,怀明可否听说?”
听见孙显平幽幽发了如此一问,许绍清心下起了几丝戒备。
“这应风楼旧故不少,义远说的哪桩?”
于是孙显平转回了视线,直视许绍清的眼,他眸色幽沉如深涧,仿佛要将人牵扯其中,再也挣脱不得。
“某自幼离京,当时这应风楼还叫元春楼……听说后来,在这死了个亲王。”
许绍清面平如水。
“肃文十六年的那桩冤案,义远竟是没听说么?”
孙显平浅笑出声,叫人仿佛是在静林中狩猎,忽听兽鸣一般的警醒。
“便是此番回了咸安,只觉天翻地覆,不知怀明可愿为某讲解一二?”
“义远的族人,竟都不肯多言么?”
“正是族人与某提点了几句,才叫人愈发好奇。恰好有了这么个机会,才来找了怀明。”
“义远好奇什么,还特意找我。”
孙显平笑意更深,若叫旁人看了,只会赞叹俊眼修眉,顾盼神飞。
“正是族亲与某提及,说乔先生与赵王有过一段不浅的旧交。”
许绍清心下一哂面上不显,只道:
“若真有这么段旧交,赵王涉嫌大案,我那先生要怎么摆脱出去?”
孙显平便做出了一副疑惑不解,虚心请教的模样:
“只听说当年赵王昭雪后,杜贵妃自冷宫放出,并未向先皇索求什么补偿,只想带着赵王的遗骨去广兴寺祈福……为何偏偏是广兴寺?”
为何是广兴寺,一所除了年代悠久并无其他特别之处的佛寺?昔年赵王皇甫驰屡屡登甘华山入广兴寺,这座寺庙是有什么玄妙之处?
许绍清坦然回视:
“广兴寺在甘华山山顶,乔先生居于山腰,大抵是有几面之缘。亲王出行,我等又能如何猜度?何况先生收我为徒的时候,已是肃文十七年。”
孙显平做了然状,又匆忙找补道:
“某不过是随口一问,并未有冒犯之意。”
而后他又偏了偏脑袋,好奇道:
“说来,乔先生不喜与生人交往,怀明又是怎么做了他徒弟?”
许绍清从容道:
“我也不知,大概是合了眼缘。”
孙显平凝视着他,追问道:
“听说当年怀明父母也与赵王落到了一样的境地。当时有位公主亦与赵王交情匪浅……她为赵王翻案理所应当,为何其他人的冤情,她也一并洗了?”
“贵人有善心,这是什么不应当的事么?”许绍清反诘道,“义远若只是想问这些,何必还要装出一幅诚心交友的架势?”
孙显平又与他对视了片刻,才歇了气势,讨饶赔笑道:
“倒叫怀明见怪了,某是有这样的坏毛病,若有什么事想不明白,势必是要刨根问到底的。”
“总有些根不必刨,没必要问得那么深,”许绍清便镇定着神色顺势搪塞了过去,“有些事先生不与我提,义远问我也问不出什么来。”
看得出孙显平对他还有所探究,但许绍清不想再周旋下去,他决定用江巡的委托做收尾:
“有一事我险些忘了……我有一旧识的老先生曾赞叹义远的才学,还称义远的书法也是一绝。这位老先生的生辰近了,我便想着向义远求一副字,好做这位老先生的生辰礼。”
孙显平爽快道:
“这好说,怀明想要什么字?”
许绍清做出一番思考的模样,道:
“不知……‘福寿绵延’这四个字,如何?”
孙显平笑意凝在了脸上,仿佛听到了什么骇人话,过了好久才展颜道:
“这四个字好寓意,日子可着急?待某得空写完,便送到怀明府上。”
第二十二章 攀门路慎密循丝迹 通权变警敏定尘埃(1)
江巡打开狭长的木匣,取出放在其中的字幅,小心翼翼地铺开,其上游云惊龙的“福寿绵延”四个字便展现在许绍清与江巡面前,角落处还留了孙显平的落款。
“卢玉娘那边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