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因家中私事安排,本应当天翌日就与许舍人见面,如今拖到今日,还请许舍人莫要责怪。”卢玉娘又行了一礼,道,“我家开了间花铺,常有些贵人来往采买,便多听了些风闻,咸安百姓现下人人皆知许舍人接手了什么案子……好叫许舍人知晓,庄严寺佛会当夜,我也在场。”
许绍清眉头一动。
“卢娘子的意思是……”
“想来许舍人也知晓此事非同小可,”卢玉娘道,“还请二位官人移步到我府上详谈。”
许绍清闻言不由得皱起眉头,又瞥了江巡一眼,道:
“这……恐怕有些不妥。”
“无碍,现下父母在外,家中由我主事,再讲那么多避讳,事情怎么做?”卢玉娘柔声劝道,“且这里都是我卢府奴仆,谁敢往外多嘴?”
见许绍清还在犹疑,一旁的盈姐儿又俏声道:
“若许舍人还有顾忌,倒不如回头得了空与我家娘子另约到别处,不过么,到我们那,有些东西也好说得更明白些。”
江巡上前一步,奇道:
“在你们那更明白些又是什么意思?”
盈姐儿得了卢玉娘的一个眼神,便语焉不详道:
“他们家西庄的后院,离我们那挺近。”
要说是“卢府”,但实际上去的是卢家前阵子买下的一个庄子,里头做了一番简单的修缮,不见多少奢华,反而还留着几分陈旧。卢玉娘同二人告了一声便入里间更衣去,由庄上的管事薛伯引了二人去到另外待客的屋子。
那薛伯约莫五十上下,神色严肃,发间掺了银丝,姿态却不显老态,挺拔而矫健。他为许江二人在前指引,一路默不作声,很是雷厉风行的模样。很快薛伯就将二人引到了地方,他便停了步子转身道:
“二位稍待,茶水很快就上。”
看得出卢家还没在这个庄子上花钱,这间房干净亮堂,不过一圆桌四座椅三两矮柜,连装饰摆件都没有,最贵重的应当只有茶壶中的茶叶。
江巡环视这房间一圈,又把玩着细白茶盏,百无聊赖道:
“这卢家有意思。”
许绍清看向他:
“有什么意思?”
“我看那管事薛伯身形,倒像是个从过军的。”
“行伍之人因年岁而退,没什么人脉的就去给别家做管事护院,不是什么奇事。”
江巡“啊”了一声。
“倒也是,你家那位,看着也像是在行伍中待过的。”
许绍清垂下眉眼没再说话,江巡也不多问。少顷房门被推开,卸下幂篱的卢玉娘端丽婉秀,一副蕙心纨质、芳兰竟体的气性,与盈姐儿一道款款而来。几人过了一番礼数又各自落座,卢玉娘轻抿了一口茶水,开门见山道:
“与宋官人在庄严寺见面之人,我也在佛会那夜看见,那人与宋官人一道行迹古怪,我便多看了几眼。后来刺客刺杀闹得人群惊惶,那人趁乱逃窜没了影,我本也没再注意,但没多久,我又在孙家西庄见到了他。”
第十六章 卢玉娘坦承商算计 孙显平假意探秘辛(1)
卢玉娘又以茶水润了润喉,娓娓道来:
原是卢家这庄子还带了一大片空地,卢家长辈便冲着这个买下了这座庄子,计算改建成一个大园子用来种花,叫卢玉娘过来包办此事。本来与孙家说得分明,许是那曹管事看见这边只有一个娘子主事,便生了恃强凌弱侵占土地的心思。
“但他们到底也不占理,事情闹大了也是给他们主家丢脸。因这一出,本来也没想着和他家有什么深交,就是前些阵子,他家的吴婆子找了过来,说是她老家亲戚来投奔她,她背着那曹管事收留了,谁曾想突然就说要清点旧物要点到她那里去,就说往后要是那曹管事有什么计较,会给我们通风报信,求我们帮她藏一藏那亲戚。”
卢玉娘虽未明言,但许江二人也能猜出这“亲戚”就是四虎。
“我一眼就认出了那人,但那人没认出我。我本想着将此事报官,但事务繁忙,一时便搁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