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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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来,怀明身边可有伺候的人?”

    许绍清偏头忖了一忖,斟酌道:

    “早先我初到虞山县的时候,因着一些因缘际会救了一个人……此人死里逃生,舍弃了旧时名姓,只让我唤他‘陈五’。如今也是他与我一道来了咸安,我与他倒也算不上伺候,他也并非奴籍,无处可去而已,我姑且算是收留了他。”

    萧建安担忧道:

    “此人来历可明白?就他一个人跟在你身边,可得是个身家清白的。”

    宋孝仁眉头蹙起:

    “你说你是初到虞山县救的他,莫非是在黄洞山?”

    许绍清迟疑地颔首,宋孝仁眉头皱得更紧。

    “你救了他是怎么个救法,别是那山匪装模作样想借着你逃出生天吧?”

    许绍清连声道:

    “他是被山匪拐去的可怜人,山匪被剿了,他无家可归我才收留了他,身家绝对清白!”

    一句一句问一句一句答,答得还断断续续,这般态度再结合许绍清的神情,宋孝仁总觉着陈五此人有异,但自家师弟如此维护他,做师兄的也不好把话说得太狠。只宋孝仁面上放了过去,心底下还在盘算该找什么人去探一探这个陈五。

    许绍清没在宋府待太久,与两位师兄又漫谈一阵便告了辞。他一抵京人就被召入长宁宫,随身行李则被宫人送回了家,叙旧还有的是时候,当下还是要回去收拾好自己的一应私物。

    两位同窗便与师弟告了别,胡氏坚持往许绍清手里头塞了一包肉干,许绍清推脱不得只能收下。室内归于沉寂,依稀听得院中胡氏漂洗衣物的动静,瓷盏氤着茶香,萧建安开了口:

    “怀明没去衡州都督府,也不能说不是件好事。”

    宋孝仁奇道:

    “这又是什么说法?”

    萧建安慢条斯理给自己沏了一杯新茶。

    “你以为元春楼的案子是谁翻的。”

    十多年前有举子在元春楼醉后失言,称自己得了门路,必定能在此次科举中夺魁,由此掀起了肃文十六年科举舞弊案的腥风血雨。幕后之人先太子愍庄王皇甫昭与弘业杨氏推出了替死鬼脱身,于是当夜歇在元春楼的赵王皇甫驰并元春楼上下顶罪入狱,含冤而死。其中就包括在楼里做帮工的许绍清爹娘。

    宋孝仁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漫不在意道:

    “当年翻案可没冠她的名字,怀明又怎么会知道。”

    萧建安摇头道:

    “若她知道了怀明,又怎么不会告诉他?”

    宋孝仁驳道:

    “怀明父母在案子中只是边边角角的小角色,她又怎么会去记着。再说了,怀明去了衡州又能怎么样,她一个公主,还能领着一帮人造反啊?圣人都不在意,你就莫要想太多了。”

    萧建安并不赞同。

    “旁的也罢了,那可是洗脱了他父母冤情的大恩人……”

    “行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当年翻案是为的谁,她都未必知道许家夫妇这两号人,”这回轮到宋孝仁宽慰萧建安,“你担忧太过了,何况怀明这不是没去衡州吗,她都没法知道他。”

    萧建安欲再辩,到底还是闭了嘴。宋孝仁说得对,或许他的忧思顾虑,全都是捕风捉影。

    光化坊位于咸安城西南,许绍清大老远就看到了陈五同他说的那棵高耸茂密的银杏。一路上没见着几个邻居,坊街冷冷清清,那银杏自院墙中伸展出枝节,还绿着的叶零落在墙脚檐上。许绍清提着肉干晃悠到正门前,宅门半阖着,还能听见有人正在门内锯着木料。

    门缝不大不小,许绍清瞥了一眼,只见院里头那人着了单衣,袖子挽起露出健硕的手臂,单衣布料显出宽阔肩背,行动间仪态自然放松又蓄着力量,宛如山中林间散漫的野兽。一节原木应声落地,那人视线一转,恰好与门外的许绍清对上。

    许绍清坦坦荡荡站在原地,那人则放下了手中活计,过来开了门。

    “郎君来了,怎不敲门?”

    陈五胡子拉碴,衣上发际都沾了木屑,身上单衣透出了沾汗的肌肤,许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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