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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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敢宣之于口啊。

    然后便是最后一个问题了,江连问他:“你既那日肯代行拜堂,那如今,可愿代行洞房?”

    魏时进第一反应是下跪。他跪,江连也在他面前跪。魏时进是不敢抬头的,又怕现在拒绝了,江连去陈勐安那参他一本,便只能不置可否:“容…小的思量些时候。”

    说是考虑,但魏时进没有遮掩,赶忙将此事告知了陈勐安。他原想的:这事一出,那陈勐安不说休妻那也该是和离吧。结果呢,陈勐安坐在那熟思了一阵,然后将茶杯扔到桌上,嘭一声惊响,吓得魏时进身形都晃了晃。

    陈勐安扯扯嘴角,笑了声,开口的语气却轻描淡写:“便允他吧。”

    魏时进那刻只觉荒唐,竟也想跟着笑。笑这对夫妻疯了,笑他有和陈勐安一同长大一同吃穿住行的情分又有何用,在这些权贵眼里,他恐怕连人都算不得。再是笑他自己,连这房里私事也由不得心。

    那既然少爷都同意,他守着那点道德纲常有何用呢?横竖他这条贱命也由不得自己。

    而如今这情形,魏时进明了江连是后悔了,想着要弃了他后当事已翻篇。可事情既已发生,哪里就那么容易解决?

    他曾经听过一桩传闻,曾有一名门大族中的男子不能人事,可家族不能无后,便暗里找人借种。谁知那个被借的人嘴是个没把门的,收了钱却不当回事,还敢把这不光鲜的事当酒后谈资。不日后那男人横死街头,而那妻子,也病逝家中。

    魏时进将江连凌乱的衣物拢好,抚着江连颤抖的肩低语:“夫人,您可知,这事到如今,已由不得你我了。”

    江连听不进去魏时进话里的深意,他脑袋太乱,只能把断了关系当救命稻草,好像只要他今日喊停就万事大吉。

    江连以前是不怕的。不怕那命不命的神神叨叨的说法,也不怕乡里邻居对他的看法,更不怕辜负谁,反正谁都是在他身边留不久的,迟早会走。

    但江连现在开始怕了。怕得止不住打抖,喉咙口像是梗着一块石头,上不去下不来。

    若他命真的硬到克了姐姐的孩子,若他这冲喜的妻子因为私通而害了丈夫的命,那他真就是下十八层地狱也不为过了。

    江连声音干巴巴的,像从身体里被挤出来似的:“…我知道了。”

    “什么?”

    江连没有回答,深呼吸一口气定神,他甩开魏时进的手,匆忙便要走。那根木簪子在挣动间落在地上,江连停下脚步,转头朝地上看了一眼,好在是木的,摔不坏。魏时进蹲下去捡,刚要开口再说些什么,便听到主屋那传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似是桌椅倒下和瓷瓶碎裂的声音。江连出去一看,眼见陈勐安踉跄地朝屋外走,刚踏出门槛,拐杖柱在地上一滑,人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

    陈勐安这次摔得可比上回狠多了。膝盖毫无缓冲地磕在石路,手掌蹭破了层皮,火辣辣地疼,他硬撑着想要起身,却又踩到衣摆再次跌倒。他听到有脚步靠近他的声音,但陈勐安仍然作出拼命想要爬起的模样,直到听见江连的声音,抬头,眼里的那滴泪才适时滑落。

    “阿连。”陈勐安喊,他没有急着站起,反倒先抱上江连。

    江连来得很快,皮肤微凉,没有汗水,也没有不该有的味道,衣物摸着也没有什么凌乱。

    江连决然不知陈勐安是疑心他才演得这一出,但魏时进跟在后面瞧得是真真切切,“阿连,你又留我一个人。”听听,多委屈可怜,但这位少爷靠在人肩膀仗着江连看不到他时,表情就冷了,脸上从容自若的,分开后依旧黯然,当真是无懈可击。

    这出动静闹得太大,夜还浅,更没有雨遮掩。有些个还没睡下的奴仆匆匆赶来,看少爷和夫人这架势不敢上前打扰,偏管事站在一边,走又不敢走,只能僵着被迫看戏。

    魏时进往前走一步,衣袍遮住仍在相拥的两人,朝屋内指点,“眼里没活是吗?都愣着做什么呢?进去把屋子收拾了,再打盆水来。”

    “少爷,地上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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