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围剿山贼』
本书由??????????.??????全网首发
方才牡轲那句静候消息的宽慰,并未让他全然放下心来。
川东地势复杂,忠州扼守川东咽喉,亦是西南土司联防的要害之地,知州吴守义盘踞地方多年,党羽盘根错节。
耳氏兄弟被擒后,散落在外的余党绝非安分之辈,夔州知府虽接了实证,可朝廷批覆往返需时。
这中间的空窗期,一旦官匪勾结再起祸端,势必撬动整个西南土司格局,若是土司离心丶吏治崩坏,苗蛮外族趁机叩边,大明西南半壁边防都会随之松动。
牡轲将空碗接过来放在桌边,见他眉头微蹙,便轻声道:「公子,知府大人已然明察案情,奏摺也已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吴守义就算有心反扑,也不敢在夔州地界放肆,咱们只需安心歇息,明日一早启程返回秦家坝便是。」
「秦姑娘还在坝上等着消息,勇队的弟兄们也盼着公子回去主持谋划。」
吕镹肆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节奏缓而沉,看似是在思索返程路线,实则是在心底梳理湳圣楼此前递来的情报,更藏着几分隐忍的纠结。
他掌湳圣楼暗线多年,麾下眼线早已遍布川东各州县,忠州城内的一举一动,根本瞒不过暗哨的眼睛。
只是洪武骁武阁的秘令在前,右三卫的隐秘身份绝不能轻易暴露,此番为了护秦良玉丶守秦家坝丶洗清马家冤屈,每动用一次隐部力量,都是在刀尖上权衡。
他指尖悄然摩挲着腰间那块代代相传的温润玉佩,指腹反覆蹭过玉佩上隐晦的纹路,心头的纠结更甚。
动用私军可速平祸乱,却极易暴露身份,违背先祖密令;可若是按兵不动,秦家坝百余百姓与被掳乡民,怕是要遭灭顶之灾。
就在牡轲转身准备铺床歇息时,窗棂突然传来三声极轻的叩响,节奏短促且规律,分毫不差,是只有吕镹肆麾下暗卫才懂的隐秘暗号。
牡轲瞬间警觉,手按在腰间短刀上,身形一闪挡在吕镹肆身前,压低声音道:「公子,有动静!」
吕镹肆抬手按住他的肩头,力道沉稳,示意他稍安勿躁,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波澜:「无妨,是自己人。」
说罢,他缓步走到窗边,指尖轻推窗棂,只推开一道窄窄的缝隙。
夜色中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贴在墙根,身着玄色劲装,脸上蒙着素色布巾,只露出一双锐利冷冽的眼睛。
见到吕镹肆,黑影立刻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轻如蚊蚋,唯有窗边的吕镹肆能听清:「奉楼令,递呈急报。」
黑影双手递上一卷蜡封密函,函外还裹着一张摺叠整齐的麻纸,纸上是手绘的黑风岭地形图,密密麻麻标注着匪众布防丶山道隘口与唯一水源。
另有半页泛黄的帐册残片,与一份字迹潦草的名单,皆是被吴守义胁迫落草的底层匪众。
递完物件,黑影又垂首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沉郁:「城西三村遭劫,粮草被掠,老弱被掳,房屋尽焚,乡民流离无依。」
吕镹肆接过物件,指尖微用力碾碎蜡封,展开帛书快速浏览,眉眼间的淡然渐渐散去,眸底凝起一层冷意。
密函上字字清晰,将吴守义的阴谋尽数写明。
他得知吕镹肆将耳氏兄弟口供丶官匪勾结实证递往夔州知府衙门后,自知罪责难逃,一旦朝廷批覆下来,丢官罢职都是轻罚,株连九族亦是必然。
当即命心腹差役头目张三玖,率三十名亲信衙役,暗中联络耳氏兄弟的堂弟耳虎,收拢两百余名逃窜的耳家余匪,盘踞忠州城西三十里的黑风岭占山立寨。
一面劫掠周边村落,抢夺粮草钱财,逼迫秦家坝交出吕镹肆与耳氏兄弟;一面在夔州返忠州的必经之路乱石坡设下埋伏,妄图截杀吕镹肆,销毁所有实证,彻底掐断翻案之路。
除此之外,吴守义还暗中买通地牢守卫,试图私放耳氏兄弟,里应外合颠覆秦家坝。
所幸湳圣楼暗哨早已盯死地牢,那人刚一动手便被擒获,连带证词与信物,一并随密函送来。
牡轲虽不知窗外之人身份,也看不清密函内容,但见吕镹肆神色凝重,指尖攥紧帛书,便知忠州出了天大的变故。
他急声开口,语气里满是疑惑与担忧,再无往日的盲目顺从:「公子,可是吴守义那奸贼不肯善罢甘休,设下了毒计?」
「咱们只带了十名乡勇,若是遇上埋伏,无异于以卵击石,何不调遣人手相助,这般贸然返程,太过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