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在飞往苏黎世的航班上，他断断续续地忙了几个小时，直到眼眶酸涩，才合上电脑眯了一会儿。再睁开眼时，机舱内的遮光板已经被拉起，颜莹女士正拿着手机，几乎要贴在舷窗的玻璃上，兴致勃勃地拍着下方连绵起伏的阿尔卑斯山脉。
陈一禾的毕业典礼在两天后，他们提前到了。
接机口人头攒动，陈濯单手推着行李车，隔着老远的距离，一眼就锁定了陈一禾。
陈一禾站在人群里自带结界，很容易找到。他正往里面张望，怀里还抱着一束包得很漂亮的鲜花，碎冰蓝康乃馨配着几枝白色的洋桔梗。
察觉到陈濯的目光，陈一禾生人勿近的结界悄然融化。他快步走上前，把花塞到颜莹怀里，伸手抱住了她：“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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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莹激动得眼眶都红了，用力地回抱住陈一禾，拍着他的背又哭又笑。
好不容易安抚好情绪激动的颜莹，陈一禾这才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陈濯，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哥哥。”
陈濯觉得好笑，隔着网线他弟在镜头前浪得没边，什么话都敢接，见到真人反而又矜持上了。
陈濯松开行李推车，双手插在裤兜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连个拥抱都不给哥哥？”
陈一禾的耳根可疑地红了，他做贼心虚地瞥了一眼正低头摆弄鲜花的颜莹，然后硬着头皮走上前，非常敷衍地在陈濯的肩膀上虚虚地环了一下，一触即分。
还没等陈濯感受到他的体温，这人就已经离开了，站回了安全距离外。
“笑什么呢？”颜莹抬起头，纳闷地问陈濯。
陈一禾警告似的瞟了陈濯一眼，陈濯见好就收，瞬间敛去笑意，一本正经地推起行李车：“没什么。”
回市区的车上，聊到毕业典礼那天的着装时，颜莹问：“我特意带了一件素色的旗袍，还配了珍珠项链，会不会太隆重了？”
陈一禾温柔地说：“妈妈，你随便穿什么，不用管别人。”
陈濯坐在副驾驶上，透过车内的后视镜看着陈一禾。其实陈一禾什么都懂，那些世俗的人情世故，人际交往的弯弯绕绕，只要他想。他只是太吝啬了，把所有的温情和耐心，只留给极少数他认定的人。
订的酒店就在利马特河畔，推开窗户就能看见河水，还能望见不远处双塔大教堂青绿色的尖顶。
办理完入住，陈一禾带着他们在周边熟悉了一下路线，又在老城区一家百年历史的餐厅一起吃了晚餐。
饭后陈一禾以学校还有事情为由，先把他们送回酒店大堂后，自己折返回了租住的公寓。
夜里，陈濯洗完澡，靠在床头，给陈一禾发了条微信。
【陈濯】：怎么这么冷淡？见到我不高兴啊？
对话框顶部的“对方正在输入中”闪烁了很久。过了好几分钟，屏幕才重新亮起。
【陈一禾】：没有不高兴。
【陈濯】：别紧张，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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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典礼当天，陈一禾换上了一套黑西，外面罩着宽松的学位服。
陈濯还是第一次见陈一禾穿得这么正式，纯黑的质地将他原本就白皙的皮肤衬得更白，像常年不化的积雪覆盖在黑色的山峰上，站在阳光下，简直光芒万丈，让人移不开眼。
陈一禾从小到大其实就不怯场，他对周围的人和事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冷漠，因为不在乎，所以永远是游刃有余的样子。
简报和拨穗环节在礼堂内进行，家属不能入场，只能在外等待。陈濯趁着这个空档，走到一处僻静的树荫下，翻开了手机里保存的陈一禾发给他的毕业论文电子版。里面的专有名词他自然是看不懂的，只翻到了最前面的致谢页。
大片的空白里，只有一句简单的话。
“Thanks to my family， for being my gravity.” （感谢我的家人，成为我的引力。）
引力。
他们就是陈一禾的引力。
仪式结束后，大门打开，人群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