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陈一禾。”
蚕蛹精睫毛颤了颤，执拗地垂下眼，不看他。
“看着我。”陈濯的语气放缓了一些。
“骗子。”陈一禾轻声指控。
陈濯冷静下来后，觉得这一切归根结底是自己的失职。
作为一个在主流社会规则里如鱼得水的男人，他从学生时代起就是人群的焦点，谈过几次恋爱，对象也都是聪明漂亮的女孩，压根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任何符合同性审美的点。
陈一禾为什么会对他产生这种畸形的心思？
陈濯心里其实早有了定论：陈一禾太缺父爱了。
颜莹倾尽全力给予了他无微不至的母爱，他作为哥哥，长兄如父，虽然在生活上为弟弟遮风挡雨，却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忽略了男孩的性教育。
陈一禾从小就孤僻，他把对父亲那种高大、沉稳、充满安全感的角色的渴望，错误地扭曲成了对哥哥的情欲。
“那天晚上……”陈濯顿了顿，斟酌着措辞，“为什么要坐到我身上？小禾，哥不是生你的气，就是想知道你在想什么。”
陈一禾沉默了很久很久，陈濯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小声道：“我在网上搜的，他们说男人都喜欢主动的，我以为你也会喜欢。”
“首先。”陈濯无力地说，“我们先不说你这个行为对不对啊，男人喝醉了之后硬都硬不起来，你一个搞科研的，怎么这都不知道。”
陈一禾眼睛亮了亮，似乎抓住了某种希望。
陈濯看着他死灰复燃的眼神，一阵无语。
常人的思维是一条直线，陈一禾显然把这条直线扭成了莫比乌斯环，怎么都绕不出去。
“网上的很多东西，都是为了博人眼球瞎写的，你还小……”陈濯说到一半，看着陈一禾的脸，强行改口，“好吧，你已经不小了，是个成年人了。”
陈濯坦荡地看着他，眼神清明，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却也成了一堵陈一禾无法翻越的高墙。
“那天晚上的事情，是哥的错，哥没有及时推开你。小禾，你是个成年男人，有正常的生理冲动，会对亲密关系产生渴望，甚至因为我们朝夕相处，把这种渴望错误地投射到我身上，这都很正常。”
陈一禾拼命地摇头，眼眶瞬间红透了：“不是的……不是……”
陈濯清楚他在否认什么，但他不能停下，他对陈一禾是没有什么下限的，正因如此，在这件事上必须快刀斩乱麻，绝不能留哪怕一丝一毫的念想。
他板起脸，严肃地说：“小禾，你的身体很珍贵，不是试探别人爱不爱你的工具，更不是用来攻击我的武器。”
“不……不是……”陈一禾的眼泪簌簌地往下掉，在雪白的被子上洇出一大片水渍。
看着他哭得喘不上气，陈濯心下还是不忍，放柔了声音：“小禾很聪明的，哥知道你听懂了，对不对？”
“没有，我没有懂。”陈一禾哭得痛彻心扉，他连哭都没有太大的声音，只是抽噎着，“哥哥，我真的喜欢你啊……我没有弄错……我喜欢你……”
“是我以前忽略了，没教过你这些。”陈濯捧住陈一禾的脸，擦去他眼角的泪水，“以后有了冲动，自己学着解决。解决不了，或者觉得迷茫害怕了，来找哥聊，别再做那种傻事。”
想到刚才在马路上，陈一禾失魂落魄差点出事的那一幕，陈濯的手指依然控制不住地发抖：“你要是出事了，我和妈妈怎么办呢？”
“对不起……”陈一禾有些语无伦次，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妈妈是你亲妈，我是你亲哥。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这个家永远有你的位置。”陈濯在他耳边郑重地宣告。
永远是家人，唯独不可能是爱人。
房间里的温度渐渐升了上来，陈一禾的心大概已经结了冰。
他似乎终于意识到，不管他怎么撞得头破血流，陈濯依然站在不可逾越的红线外，一点破绽都不肯露给他。
陈一禾不哭了，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