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是。”两人都应了声。
等人走了,陆羽然回过身,他先问道:“敢问方才发生了什么?”
“还不都是因为你。”那人缓过气来,抱臂杵在门口,“李笛不过说几句实话,谁知道崔峤这么沉不住气,以前的老实都是装的吧?”
这人怎么说话夹枪带棒的,陆羽然见他不能好好说话,也不打算问了,他转身就往门外走了。
这事情本就没有道理——崔峤打人还能信,凡夫俗子怎么会没有脾气,但陆小九怎么可能打人,他不过占了几分过往的记忆,这都是不相干的人。
陆羽然先去了学堂,先生倒下没人上课,里面的学生正乌泱泱地围在一起,那个被打的李笛最为显眼,他坐在门边,脸上带了血迹,被抓的被打的都有,好像还伤得不轻,他正同周围的人一道骂着什么,看那表情想必是不能听的。
但陆羽然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崔峤的身影。
“哟~这不是谢清吗?”有人注意到陆羽然过来,隔着老远先阴阳怪气起来,“怎么,是来找你那个相好的?”
什么相好?陆羽然的脸沉下来,他还没开口,那些人接着说:“这就生气了?怪不得他这么维护你,连说一句也不能说了。”
被打的李笛啐了一声,“这家伙以前装什么老实,打起人来这么狠。”
陆羽然干巴巴问:“崔峤呢?”
那些人冷笑着起哄,“他先动手打人,还敢当着夫子的面不承认错误,被夫子罚去跪后山的冷石了。”
后山……知道小九在哪,陆羽然一句话也没多说,直接去后山了。
小九这孩子……陆羽然下意识叹了口气。
听他们方才的说法,小九这冲冠一怒,恐怕是他们说了谢清的坏话,近来有些闲话,在说谢清和崔峤走得太近,陆羽然原本就没放在心上,可是方才和温以河说了会儿话,他心里像是种了根刺没有拔出来,如鲠在喉地将他往不寻常的路上想。
小九真的……
陆羽然摇了摇头,不远处就是后山的冷石,一片树丛遮盖,后面有一块铺了石头的平台,那块石头生得奇怪,一年四季都是冰的,所以被称为冷石,而在冷石前面有一块巨大的岩石峭壁,上面凿刻出来,刻了几百首本朝前朝的诗词,书院里有人犯了错大多会被遣到这里罚跪,罚跪的时间不等,能把这石壁上的诗词背出一百首就能回去了。
陆小九正跪在石壁前。
看着他的背影陆羽然目光下意识软了软,怎么还真的在跪——在琼胥的时候也没让小九跪过。
陆羽然走过去,他轻轻喊了一声:“小九。”
“师……叔……”陆小九跪得板正,他抬起头,“我,错了……”
陆羽然垂首便瞧见了他的脸,这低眉顺眼的模样似乎是真的知道错了,但陆羽然皱起眉,“怎么还受伤了?”
小九的脸上居然有一丝渗血的抓痕,好像还被打了一拳。
这怎么伤的,那都是些凡夫俗子,陆小九即便修为不上心,也没有打不过普通凡人的道理。
陆小九道:“他们都是凡人,我怎么可以用法力伤他们。”
好像还挺有原则,陆羽然道:“但不是你先动手的吗?”
“我……”陆小九昂了下头,“是我……动的手,但都是他们先出言不逊,是他们有错在先。”
陆羽然蹲下身,没在身上找到什么帕子之类的,就伸手用衣袖擦了擦小九脸上的血痕,“他们都说什么啦?小九跟他们置什么气?”
不外乎是些成双成对的流言蜚语吧?
“他们说你缺乏阳刚之气,平日做派矫情,像个女人,他们怎么可以这么说!”陆小九抬眼盯着陆羽然的脸,但他看久了瞳孔好像缩了缩,“师兄……的脸……”
好像是与之前有些不一样。
陆羽然怔了一下,这张脸与从前相似,但也只有六七分的相似,其余几分全是女子的端倪,是要柔和许多,这样说来……那些人说的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