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那会让人很不适,有一种被侵占、被冒犯的感觉。
想到这里,邓敬骞的耳朵里发出了一阵嗡鸣。
陈晓雅拿了东西,走出了办公室,把门带上,而邓敬骞转头看向窗外,这个点,夜色已经浓重,风很大,不是个好天气。
邓敬骞拿起了手机,找到和方坞的聊天框,看见和他的消息记录停留在今天早上,方坞说自己朋友要去一家很红的店买面包,问需不需要帮忙代买。
邓敬骞回:不用。
然后补了一句:谢谢。
看完了聊天记录,邓敬骞把手机放回了桌面上,室内的空气很热,他整理着卷上去的衣袖,特意拿出几秒时间,试着消化刚才发现的那种可怕的情绪。
他在想,自己不是接受不了感受本身的存在,而是接受不了自己为他人着想的本质居然是自私、卑鄙,是接受不了“我已经丢弃的人你们也不能得到”的阴暗想法。
习惯性利他的、追逐博爱的社会精英,接受不了自己已经成为了“坏人”。
“喂,方坞,”另外一边,刚回到工位打开电脑锁屏,陈晓雅就接到了方坞打来的电话,她很客气地告诉他,“那个……我们这边事情实在很多,邓律师让我告诉你不用过来了,有什么事你线上跟他说吧,我要写一大堆东西,也不知道几点才能下班。”
“那我就晚点儿过去,”方坞说,“我朋友遇到一点麻烦,我想当面咨询他,问问该怎么办。”
“了解,”陈晓雅有些迟疑,说,“但我们今天十一点都不一定结束,你很着急吗?不着急的话,明天?”
方坞咳了一下,低声说:“等不到明天了,我在公司这边等,你们快下班的时候你告诉我一声吧,我去你们楼下,邓律他是到一楼还是到地库,也辛苦你跟我说一声。”
“嗯,应该还是地库,最近太冷了,基本都是在地库坐车。”
方坞的语气很正常也很平静,却令平常不多疑的陈晓雅感受到很多异常的东西,声音是能传递情绪的,情绪正是人心里想着的那件事的外化。
方坞很奇怪,陈晓雅暗自想,却弄不清楚到底是哪里奇怪。
她关切地问他:“你朋友出了很严重的事吗?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就是一点小麻烦,”方坞说,“行,先不打搅了,你忙吧,晚点联系,辛苦你了。”
“不会,”陈晓雅说,“但你其实可以直接问他几点下班,不一定非得通过我,他不会随便对朋友发脾气的,你是不是很怕他?我感觉你有点儿怕他。”
方坞安静了半秒,说:“对啊,我担心他很忙,会骂我。”
陈晓雅:“不会的。”
方坞:“行,以后我都直接跟他说,今天辛苦你了,主要是咱俩交流比较无障碍。”
陈晓雅:“是,我明白,我有时候也怵他。”
方坞:“那先拜拜。”
陈晓雅:“好,拜拜。”
电话挂断了,可是困惑还在,陈晓雅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十分钟前接的温水,回忆着刚才电话的内容,第一次认真地审视方坞和邓敬骞的关系。
然后,她摇头,告诉自己过分的发散思维要不得,可是当她静下心来继续工作,刚才和方坞说话时那种心脏悬空的感觉就又跑出来了。
“什么鬼……”她没有答案,甚至没有头绪,所以只好告诉自己别乱想,告诉自己大冷天的赶快搞完工作,早点回去睡觉。
三个小时以后,快深夜十一点,楼幢外大风还在呼号,赶完工,陈晓雅打算收拾东西下楼时,邓敬骞邀请她坐自己的车,说天气不好,今晚可以让司机特地送她一趟。
“不用了邓律师,这么晚了,您快回去休息吧,”陈晓雅站在邓敬骞的办公桌旁边,合上电脑,说,“对了,方坞在地库等您,说有事儿找您,我劝了,说明天吧,他不听,一直在他们公司等到现在,刚过来。”
邓敬骞正在穿外套,无奈地说:“他到底想干什么?大半夜的,疯了这是。”
陈晓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