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话说完,邓敬骞站了起来。
“别教育我,”方坞看着他,轻声提醒,“喜欢说教是年龄增长的标志,而且你没有资格教育我,我们什么关系都不是。”
“希望你进步也是说教吗?好,知道了,会改的。”
邓敬骞穿好了衣服,拿起大衣和手机,朝外走,在路过方坞身后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很轻,可方坞的感受是比什么都重,像是有电,有火,伴随着一种久违的愉快。
香水气从男人的袖口当中钻到了方坞的鼻腔里。
方坞一个激灵,猛地抬头看他,脑子有点转不过了,问他干什么。
“不干什么,你可以当成是表达友好,”邓敬骞已经把手拿开了,说,“你也多想想,我是晓雅的上司,就算你们认真谈恋爱,确定长久的关系,也不大好,你会想起以前的事,我也会想起,而且她要是知道了,会更尴尬。”
方坞勾起嘴角,慢慢地说:“终于说实话了?不是担心‘妹妹’了?是担心你跟我的事被知道,会显得你随便、没有威严吧,放心,我不会跟她说的,这是我和你的秘密。”
火锅吃得人嗓子似乎很黏糊,餐厅房间里极安静,方坞的声音中有使坏的部分,也有柔软的部分,很奇怪。
“不会,”邓敬骞说,“你是当事人,那晚咱俩的事,你可以告诉任何人,那是你的自由,只是我觉得如果你们在一起,咱们三个人的关系就会很不正常,明白吗?”
方坞还是笑,仰望向邓敬骞神情并不明显的脸庞,看见他鼻尖到人中那里漫画人物般精致的结构,点头,轻声回答:“明白。”
关于对陈晓雅的态度,方坞一直在说真话,可他每次都笑,这导致邓敬骞对他的不信任程度激增,总觉得他现在玩笑式地答应和女生纯洁共处,但马上会转头去闯个大祸。
“走了,你吃吧。”
邓敬骞走到餐厅房间门口,开门,出去,门关,而方坞的目光总在跟随。
等到人离开了,方坞就独自琢磨起曹畅说过的话,随即得出结论:“专家”的策略并不都是对的。
比如曹畅很希望他在追求对象面前表现出单纯、礼貌、绅士,可近距离和邓敬骞交谈时,即使谨记这点,方坞也很难把自己变成“单纯而礼貌的绅士”,因为他对他的感觉太复杂了,既想看见他爱而不得,也想睡他。
还想……
于是总是忍不住地呛他,逗他,某些方面顺从他,某些方面又对抗他……
方坞“啧”了一声,自己切断了自己的思绪,他不愿意再往深处想,也不敢往深处想,因为迄今为止邓敬骞对他的态度还是低视,包括在刚才这顿匆匆结束的饭上。
邓敬骞是个惹人讨厌的人,今天对方坞的评价是“败絮其中”。
一时间想起了这些毫不收敛的贬损,方坞又开始牙痒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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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敬骞承认自己现在很混乱,可他并没有意识到“觉得混乱”是因为在纠结的事和人本身就混乱。
所以逻辑是:方坞总在乱想,所以方坞的表达缺失内在的逻辑,所以和他交谈后,邓敬骞的思路也失去了秩序。
晚上乘车回到家里,对任何事情都会死磕到底的邓敬骞勉强给了自己一个答案:方坞现在干出什么事都有可能,包括成为陈晓雅的男友,也包括又开始脑子短路,转过头来追自己。
邓敬骞想,有些事情本质上就是无法弄清楚的,有一种关系天生坎坷、模糊、复杂,而他久违这种感觉了,也不擅长像青少年那样美化它。
总体来说,很讨厌很无聊。
方坞在睡前给他发来微信,告诉他如果喜欢出去玩,下次的娱乐活动可以把他也叫上。
原话是:你喜欢户外吗?下次你可以跟我们一起去,我也玩儿别的,攀岩之类的,你想去的话我下次叫上你。
邓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