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第96章
不知道火灾中死去的人们是不是如我感同身受,现在的我正思考这个问题。
热浪将空气扭曲成蜷缩的形状,火舌舔舐墙壁,沿着天花板蔓延开来。我看到所有的一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变形、弯折成本不该属于它的形状。我站在原地,眼看那些轮廓在火光中颤动、坍塌,与浓重艳丽的橘红色调融为一体,心里却出奇的平静——它们终于消失了,那些群聊里的字、邮件中的照片、环绕于耳的非议,被一把大火烧了彻底,我甚至有一丝高兴。
火光仍在肆虐,一寸寸逼近眼前。我闭上眼,感受热浪与海水交织,形成极为割裂的挤压感。我感到呼吸急促,濒临窒息的前一秒好像被什么东西扼住咽喉,致使我猛地睁眼,看到天花板的吊灯,于微弱光亮中泛着近乎冷淡的乌青色。
屋里亮着台灯,调到最弱一档,是陈擎不在时我独自入睡的习惯,这些年都是如此。
灯光将冷白墙壁映出浅淡的黄,叠加吊灯阴影,中和了几分暖色,显得颇为冷清。
我张嘴呼出一口气,等待意识归位,手指不自觉地放开床单,
是梦啊...原来是梦...
那些火苗炸裂的噼啪声响,混合海水气泡,在前一秒还充斥于耳,如今却消失的干干净净,仿佛不曾出现过。我坐起身来将脸埋进手心,撑着额头,料想用药前是否该咨询医生——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从噩梦中惊醒,心悸至此,快要不能呼吸。
鉴于白天发生的一切,我无法确定眼下的情况是药物副作用还是我真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于是我在床上坐了许久,等心跳逐渐平复,恢复至正常速率,回头看了眼床头时钟——时间显示晚上10点08分,比梦境延后一小时,却是一早一晚,时空跳跃。
我拿起手机查看消息,发现有几条未读短信,显示未被存储的号码。
这年头使用SMS已颇为复古,特别是在国内,大家都习惯用聊天软件联系,所以我的短信收件箱中也都是来自些运营商的垃圾信息,毫无营养可言。
对话框显示绿色气泡,第一条从20点49分开始:
“你是林肖吧,PMO成都的”
他指名道姓,好像对我知根知底,看来不是询问的语气。我在睡着没有回复,手机于21点07分又收到第二条:
“你是gay?下面的?”
我突然觉得有点反胃,不自觉地捂住胸口,感觉呼吸又加快了些。
可是短信没停,21点20分:“出来见见吧,我也在北京。”
21点27分:“不回短信?我知道你家在哪。”
这让我呼吸一滞,胃部紧缩起来,有点想往上涌。我跑去洗手间干呕了两声,什么都没吐出来,回想一天到晚我也没吃什么,早上赶时间准备到公司点个外卖,没想要出了这事,一整天没心情。
洗手池的水流冲刷瓷壁,映照头顶灯光,反射如缎面般的光泽。我撑着台面缓了缓,等回到卧室,发现收件箱在22点11分又进来一条:“你不住XX花园了?搬家了?”
...
我瞳孔地震,身体被钉在原地,如被一支凿子敲击脑壳,耳边嗡嗡直响。XX花园是一年前我来北京时公司给安排的住处,姜诚带我认的地方。可这地方不止姜诚知道,任何能接触到公司内部档案的人只要有心,都能翻到我的住址。半年前我搬家了,只跟行政报备过一声,没有更新档案。
我感到呼吸加速,眼前的光影跳跃,闪着细小金光。我将手机扔去一边,回头看时它还亮着冷光,犹如一只没有闭上的眼睛。于是我又迅速将其关机,扔进壁橱里,用衣服盖着,严严实实地掩埋起来。
可心跳频率没有因此减缓,呼吸越来越快,在寂静长夜显得分外清晰、明显。我想要找些具有镇定功效的药,以渡过难关。可家里的药瓶全都空空如也,最后两粒也让我在几小时前吞了进去,没有余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