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对面的嗓音陌生又熟悉,问我:“林肖?什么事儿?怎么想起我来了?”
彭宇斌的口气半开玩笑,仿佛收到我的消息是意外之喜,总之不算反感。
我低下头,使嗓音尽量平稳,“斌哥,好久不见。”
我不常这么称呼,只是在那次被他数落后才改的口,他说我总听陈擎的话,一点不听他的,按说他也是我学长,该被我叫声“哥”。
彭宇斌喜出望外,音调都高了好几个度,“呦呦呦!我没听错吧,小林肖叫我‘哥’啊,受宠若惊!受宠若惊!”
这人耍起嘴皮子总要堵的人没话说,语气腔调听起来心情不错。我向他示弱:“哥,你有空吗?耽误你几分钟时间。”
许是见我语气正经,彭宇斌也稍微收敛,问我什么事。
我没有寒暄带入的技能,于是开门见山、直奔主题,问他在天坛医院有没有认识的人,能帮忙说句话,找个靠谱的医生。
彭宇斌问我:“出什么事了?你生病了?”
我简单说明了家母情况,因为手术风险高,医生建议可以去天坛医院看看。
彭宇斌顿了顿,“你们那...”他好像在回忆我的住处,片刻后才说:“我记得XX医院不是挺好的吗?神外好像挺牛吧?”
我如实相告,现在确实在这住院,准备手术,只是医生今天提到,如果想要提高成功率,可以考虑去天坛医院。
这话说出来我也觉得麻烦人,可又不得不试,毕竟人命关天。
彭宇斌思索片刻,“这事儿你得这么想...”他跟我分析,天坛医院的人流量比全国其他各省份医院都高出不止一倍,全国神外的疑难杂症都往那一个地方去。我母亲的情况听着棘手,但算不上疑难杂症,只是手术难度大,当地医院完全可以处理。而且照我的形容,医生当初坚持劝我手术,证明他对此有一定把握,不然也不会盲目接收。
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又同时感叹,几年没见,彭宇斌的话术更为圆滑老练,让我都插不上话。
我支吾着答应,大概听得出他不想让我去北京,也说不清是不想帮忙、还是觉得没必要。
之后我们又简单聊了几句,彭宇斌总结:“反正你看着办,要是想来呢,你再找我,我帮你问问。话是肯定能递,但你也得先选好医生不是?”
我道了谢,正准备挂电话,彭宇斌突然叫我:“林肖,”他顿了一下,问我说:“这事儿你跟陈擎提过没有?”
我恍一怔愣,暂时没得反应。
电话那头好像说了什么,我没听清,自然也没搭话。彭宇斌的声音再次传来,问我:“林肖,你在听吗?”
我“嗯”了声,他才继续:“这事儿你找陈擎啊,他爸跟天坛医院的院长是老相识,说句话的事儿,我刚想起来...”
后面的话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陈擎的名字仿佛一根针,扎在我的心口,怎么也拔之不去。
我跟他嘱咐:“你别跟他提。”
彭宇斌语气调侃,问我:“怎么?吵架了啊?”
在他看来,我和陈擎是大哥和小弟的关系,他罩着我,我给他打工,言听计从——彭宇斌上学时就这么觉得,也不知道哪来的念想。
我在这边的局促不安他看不到,自然也不会知晓提起这个名字,我心中五味杂陈。
我跟他强调:“反正你别告诉他。”
彭宇斌答应:“行行行,不说就不说。你想想,要是有需要再联系我,挂了。”
电话挂断是一阵忙音,我走回住院楼,在楼梯间徘徊不前,不知一会儿该如何自处。
父亲应该给母亲说了这个消息,如果二老想要去北京问诊,那我是不是真的要向陈擎寻求帮助?他会帮我吗?他现在还会不会理我,会不会假装不认识我?
其实换作是别的事,我断然不会找他,并希望这辈子都不会再跟他有所交集。可是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