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陆挽清问我怎么烧得那么严重,是不是着了凉,她感觉纽约很冷。
我不好说自己吹着风在室外走了一晚上,有点没事找事,也只得含糊其辞,蒙混带过。
她见我精神尚可,面上松了口气。
此时陈靖正趴在床头,隔着被子将两只小手搭在我身上,问我:“林肖哥哥,你真的没事吗?妈妈说你烧得很严重。”
我抬手试了试体温,觉得比昨晚好些。
陆挽清拿了药给我,说她正在煮粥,等一会儿好了就给我端上来,让我吃了粥再吃药。
我无法表达自己的感激、以及说不出口的愧疚——隐瞒她我跟陈擎的事,让我于心不安。
我低了低头,“麻烦您了,我吃好药就走。”
对面表示我可以再睡一觉,等好些再回家。她问我:“你也住在附近吗?这是陈擎的住处,我们正好来这边过年,没想到还能遇到你,真的好巧。”
我这才反应过来她们于我而言已是再熟稔不过,而我对她来说却是全然的意外——陆挽清大概根本不会想到这个地方我比她们熟悉得多,房间的每个角落,都留有我和陈擎的回忆。
我不安地扯动嘴角,作出微笑表情,“是吗?那真的好巧。”
陈靖正在一旁帮我摆弄被子,碰到手机,屏幕照片是我和陈擎在夕阳下的剪影,看不到脸。
她望着手机喃喃自语:“这个...好像哥哥呀...”
我生怕她说出陈擎的名字,一把将手机夺回来,抢先否认,“你看错了。”
陈靖眨着一双大眼睛看我,许是觉得我生气了,想要用她的秘密跟我交换。她爬上床来凑到我耳边,小声说:“林肖哥哥我告诉你哦,妈妈这次来是劝哥哥回去的,爷爷身体不好,想叫他回去结婚,我嫂嫂也来了呢,我嫂嫂可漂亮了。”
小家伙古灵精怪地眨着眼,玻璃珠似的大眼睛晶莹剔透,好像在等待我说:“是吗?那真好。”
我一时哑然,坐在床上说不出半个字。
女人叫她下来,摸着小家伙的发丝安抚,“别打扰哥哥休息了,我们去楼下好不好?一会儿你阿擎哥哥就回来了。”
陈靖爬下床跟我说了再见,并像模像样地嘱咐我:“林肖哥哥你好好休息哦,好好睡觉,痛痛就会飞走了。”
我冲她笑笑,勉强支撑自己以得体的表情目送二人走出房间,带上门,心脏也随之沉入谷底。
陈擎真的要走了吗?那我们也真的要结束了。
虽然早有准备,但当事实来临,我仍旧措手不及。
陈靖带来的消息让我心烦意乱,躺回床上辗转反侧,设想陈擎会以怎样的表情、态度跟我提及此事。他会告诉我真相吗?如果他做了选择,我又是否能坦然接受?
在经历了一段时期的心理挣扎后,身体上的病痛更胜一筹,我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醒来已是晚上。
窗外飘起了雪,我趴在窗台上往外看,暗蓝色的天幕犹如深不见底的高墙,衬得那雪花愈发洁白、大片,纷纷扬扬,如鹅毛一般。
天气预报说,纽约即将迎来一场暴风雪。
我关闭了SNS的预警提示,看时间显示晚上7点02分,想要起床去洗把脸。
这间浴室没有毛巾,于是我借用了走廊上的公共浴室,洗完脸站在镜子前醒神。
这栋房子的一切我都太过熟悉,根本不需要问什么东西在哪儿,来回行动自如。
我正擦着脸,门板被从外侧推开,来人大概没想到里面有人,发出一声惊呼:“啊!”
她很快松了手,门板回弹,将我们隔绝在两个空间。我这才意识到,是街边见到的女生,陈靖所谓的嫂嫂,皮肤很白,五官挑不出什么错处。
我愣在那,不知是否该开门道歉。我也没想到她会在这,出来时没听到声响。
这时外面传来上楼的脚步声,陆陆续续,应该不止一人。
我站在洗手台前,眼看门板被再次推开,陈擎的身影映入眼帘,犹如一道屏障,